死寂的地下湖泊,唯有头顶“星空”永恒的微光,映照着岁月的尘埃与古老的悲伤。林默与夜痕各自调息,时间在这与世隔绝的深潭之畔,以一种近乎凝固的缓慢流淌。空气中弥漫着水汽、淡淡矿石味,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、仿佛镌刻在岩壁骨骼中的苍凉。
林默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期稍快。“镇岳封魔剑诀”的沉凝厚重之意,配合地脉灵乳残存的生机,对他这类肉身与经脉的创伤有着极佳的滋养效果。胸前的爪痕已然结痂,左肩的阴毒也被逼至角落,虽然左臂依旧使不上全力,但日常活动无碍。最麻烦的神魂创伤,在剑心的滋养下趋于稳定,只是神识运用仍受限制,范围与精微程度大不如前,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。
夜痕的恢复则显得更加艰难。他本源的损耗远甚于林默,经脉的破损也更为严重。但他心性之坚韧,却让林默也为之侧目。他盘坐在冰冷的卵石上,如同与身下的大地融为一体,每一次呼吸都悠长而艰难,引导着那缕微弱却异常顽固的剑意本源,在破损的经脉中缓慢穿行、修复,如同最耐心的工匠,一点一滴地弥合着裂痕。他胸口的“戮心剑印”疤痕,在他专注疗伤时,偶尔会随着其心跳或剑意运转,极其轻微地、不易察觉地“搏动”一下,如同一个沉睡的、丑陋的心脏,但并未有邪气外泄,反而随着夜痕自身剑意的缓慢复苏,那疤痕的颜色似乎黯淡、内敛了一丝。
数日(或许更久,此地难以计时)的调息后,两人状态皆大为好转,至少有了基本的行动和自保之力。林默提议探查这片遗迹,寻找可能的出路或线索。夜痕默默点头,握紧了手中的“孤愤”残剑。
他们沿着卵石浅滩,向岩壁方向走去。那些人工开凿的痕迹越发清晰,虽然大多被流水和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,但依稀能辨认出是阶梯、平台、以及一些摆放物品的凹槽。风格古朴厚重,与“镇魂碑”和之前水帘洞天中的石壁一脉相承,显然同属上古“镇岳剑宗”的手笔。
在岩壁的一处较大凹陷内,他们看到了更多的遗骸。约莫有七八具,依旧保持着盘坐或倚靠的姿势,骨骼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,隐隐有极淡的灵光流转,使得它们历经万载而未彻底腐朽。这些骸骨身上早已没有衣物和饰品,但其中几具骸骨的指骨间,还紧紧握着一截彻底锈蚀、几乎与岩石同化的金属残片,依稀是剑柄或某种法器的形状。骸骨周围的地面上,散落着一些同样锈蚀不堪的金属碎片和失去灵光的玉石碎屑。
“看来,此地确实是‘镇岳剑宗’的一处外围据点,或许是在当年变故中,与主阵地失去联系,最终在此地坐化。”林默看着这些遗骸,心中肃然。他们至死都保持着守护的姿态,这份跨越了万古的信念,令人动容。
夜痕的目光,则更多地停留在那些骸骨的姿态,以及他们手中紧握的残片上。他沉默良久,忽然低声嘶哑道:“他们……是战死的。而且,死前经历过惨烈的搏杀。看这几具骸骨,骨骼上有明显的裂痕和击打凹陷,并非自然坐化。还有这里……”他指向一具倚靠岩壁、头骨侧方有一道明显利器劈砍痕迹的骸骨,“是被人从背后或侧面偷袭致死。”
林默心中一凛,仔细看去,果然如此。许多骸骨的骨骼上都有战斗留下的痕迹,而且分布凌乱,显然此地并非安静的坐化之地,而是最后的战场。联想到水帘洞天石壁记录的内鬼背叛,此地很可能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,留守的修士在猝不及防下,遭受了内外夹击。
“内鬼……无处不在。”夜痕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恨意,不知是针对上古的叛徒,还是对影魔宗,亦或是对他自己身上那源自背叛的“戮心剑印”。
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多说什么。两人继续探查。在靠近岩壁最深处的角落,他们发现了一处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