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的天光,冰冷地穿透峡谷顶端的岩层裂缝,吝啬地洒落在寂静的河滩上。水流依旧潺潺,带着亘古不变的冷漠。时间仿佛在此地凝固,唯有那盘坐在碎石堆中、身形微微颤抖的少年,和他身后昏迷不醒的同伴,以及那两柄低鸣不绝的古朴残剑,证明着生命与时间仍在流逝,尽管缓慢而艰难。
林默盘膝而坐,双目紧闭,脸色苍白如纸,七窍残留着干涸的血迹,身体依旧不时地痉挛一下,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但他紧抿的嘴角,却不再溢出血沫,紊乱的呼吸,也逐渐趋向于一种深沉而缓慢的节奏,虽然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背后的伤势,带来火辣辣的刺痛,但比起之前的濒死状态,已是天壤之别。
体内,如同炼狱战场。干涸破裂的经脉,此刻正被一丝丝温润的、带着奇异暖意的能量流缓缓浸润、修补。这股能量源自“影傀珠”魔念与夜痕剑印本源在对冲湮灭时,被双剑共鸣之力调和、剥离、转化后散逸的“残渣”。它们驳杂混乱,充满了痛苦、怨念、魔性、以及被污染剑意的碎片,本应是剧毒。但在林默以身为炉、以剑心为引、以地心火莲纯阳之气为火的艰难炼化下,其中最具侵蚀性的部分被不断排出(化作体表散发的缕缕黑红烟气),剩余的部分则被强行“驯服”、“提纯”,化为最本源的生机与灵力,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肉身与神魂。
这个过程缓慢、痛苦、且极度危险,如同在刀尖上汲取蜜糖。他必须时刻维持着剑心的高度凝聚与敏锐,小心翼翼地引导、分离、炼化,稍有不慎,就可能被反噬的能量洪流冲垮心神,或者让“影傀珠”或剑印的力量反客为主。地心火莲的纯阳之气如同最忠诚的卫士,在经脉中游走,不断净化着侵入的负面碎片,但其自身也在这高强度的对抗中缓慢消耗。
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。法力在一点一滴地恢复,虽然依旧少得可怜,但至少不再是彻底的干涸。经脉的裂痕在温润能量的滋养下缓慢弥合,变得更加坚韧。背后那混合了熔岩灼伤、怨毒侵蚀和物理创伤的可怖伤口,在纯阳之气与新生能量的共同作用下,虽然依旧狰狞,但流血已止,翻卷的皮肉边缘开始有极淡的新生肉芽蠕动,怨毒之气被一丝丝逼出,化作黑烟消散。最让林默感到一丝希望的是,紫府中那黯淡欲碎的元婴小人,周围也缭绕起一丝微弱的、新生的灵光,表面的裂痕停止了扩大,甚至最细的几条,似乎有弥合的趋势。
他不敢有丝毫放松,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内这脆弱的平衡与艰难的疗伤之中。对外界的感知,降到了最低,仅维持着一丝最基础的警戒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可能是一两个时辰,也可能更久。当林默体内最后一丝散逸的驳杂能量被初步炼化吸收,经脉中重新汇聚起一股微弱却真实流动的法力细流时,他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掌心那枚“影傀珠”。珠子表面的兽皮包裹早已在能量冲击中化为灰烬,此刻,它直接暴露在空气中,静静地躺在他掌心。珠子依旧漆黑,但之前那沸腾欲出的魔气和暗红光芒,都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内敛的黝黑,仿佛所有的活性都被暂时抽空、压制,只余下一具空壳。表面那道道被剑意冲击、能量对撞留下的细微裂痕,似乎也扩大了一些,但并未破碎。它不再散发任何气息,也不再传来任何躁动,安静得如同最普通的黑色石子。
“暂时……压制住了?不,是其中的魔念本源,在与剑印的对冲和双剑的调和下,被大量消耗、中和了……”林默心中明悟。这次冒险的“借力疗伤”,虽然凶险万分,却也意外地大幅削弱了“影傀珠”的威胁。至少短时间内,此珠应该无法再被“影傀”轻易感应或引爆,对他而言,等于暂时卸下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枷锁。
他将暂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