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目光,让她心里微微一暖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曾秦却已起身,走到琴案前:“姑娘既喜欢听琴,不如我再弹一曲,请姑娘品鉴?”
黛玉眼睛一亮,轻轻点头:“那……便叨扰了。”
曾秦在琴凳上坐下,指尖拂过琴弦。
七根丝弦冰凉光滑,在晨光中泛着幽光。
他闭上眼,沉吟片刻,再睁眼时,双手虚按琴弦。
这一次,他弹的是《梅花三弄》。
第一个音响起时,黛玉便屏住了呼吸。
琴声清冷孤高,如寒梅初绽于雪夜。
泛音如碎玉,按音如沉钟。一弄比一弄高远,一弄比一弄深邃。
到第三弄时,旋律归于空灵悠远,仿佛梅魂化作春泥,融入天地,只余一缕暗香,袅袅不绝。
黛玉怔怔听着,眼中渐渐泛起水光。
她仿佛看见孤山寒梅,看见月下幽香,看见一种超越尘世的清寂与坚守。
那意境太像她自己——孤高清绝,不染尘埃,却也因此寂寞。
琴声渐歇。
最后一个泛音袅袅散去,余韵在空气中回荡,久久不散。
书房里静极了,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,和窗外雀鸟的啁啾。
黛玉回过神来,才发现自己脸上凉凉的,抬手一摸,竟是泪。
她慌忙拭去,有些窘迫:“让举人见笑了……”
“姑娘是知音。”
曾秦的声音温和,“能听出琴中意,能为之动容,便是知音。”
他起身走回座位,重新端起茶盏:“这曲《梅花三弄》,我平日很少弹。因为知音难觅,弹了也无人能懂。今日为姑娘弹,值得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却字字敲在黛玉心上。
她在这府里这些年,写诗填词,抚琴作画,有几人真能懂?
宝玉虽好,却总嫌她过于清高,过于敏感。
姊妹们虽亲,终究隔了一层。
可眼前这个人,只一曲琴,便懂了她。
“谢谢……”她轻声说,声音有些哽咽。
曾秦看着她,目光更温和了些:“姑娘心中若有郁结,不妨说出来。琴能解忧,话也能。”
黛玉沉默良久。
窗外云层更厚了,天色暗了下来,像是要落雪。
她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我常想,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。父母去得早,寄人篱下,虽蒙外祖母疼爱,终究……终究是客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对外人说这些。
连对宝玉,也未曾说得如此直白。
曾秦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。
“这府里热闹是热闹,可越是热闹,越觉自己孤单。”
黛玉继续道,眼中泪光盈盈,“姊妹们虽好,终究各有各的家。宝玉……宝玉待我好,可他性子跳脱,今日欢喜这个,明日又恼那个。
我总怕……总怕有一日,连这点好也留不住。”
她说得断断续续,却字字真心。
紫鹃在一旁听着,眼圈也红了,背过身去悄悄拭泪。
曾秦等她说完,才缓缓开口:“姑娘的心思,我明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稳有力:“但姑娘可曾想过,这世上万事万物,皆有来去。
父母之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