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空着手去,让人笑话么?
“算了。”
她垂下眼,声音低哑,“咱们这样的身份,去了也是给人添堵。”
“姑娘!”
小翠急道,“曾举人不是那样的人!他若是嫌咱们,当初就不会救姑娘,更不会送药送银子!奴婢看得出来,他是真心对姑娘好的!”
真心?
尤三姐苦笑。
这世上,哪有那么多真心?
正想着,院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。
小翠忙起身:“谁呀?”
“听雨轩麝月,奉我家相公之命,来给尤姑娘送东西。”门外传来一个女子温和的声音。
尤三姐浑身一震。
小翠已经快步过去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三个人。
为首的是个穿着水红色缕金袄子的年轻女子,容貌秀丽,气度沉稳,正是麝月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,手里都捧着东西。
“麝月姐姐?”小翠又惊又喜。
麝月含笑点头,目光越过她,看向屋内:“尤姑娘可方便?我家相公让我来送些年节用的东西。”
尤三姐慌忙坐直身子,理了理鬓发衣襟,声音有些发紧:“快……快请进。”
麝月带着丫鬟走进屋。
一进屋,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太冷了。
炭火不旺,屋里比外头暖和不了多少。
陈设简陋得令人心酸,桌上那点寒酸的年货,更是刺眼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,只含笑对尤三姐福了一礼:“给尤姑娘请安。相公说姑娘身子未愈,不宜走动,特意让我送些东西过来。”
她示意身后丫鬟将东西一一放下。
有两个沉甸甸的食盒,打开来看,里头是四样细点:桂花糖蒸栗粉糕、藕粉桂糖糕、松瓤鹅油卷、梅花香饼,都是听雨轩小厨房做的,样样精致。
有一包上好的银霜炭,足够烧好几日的。
还有两匹布料,一匹是藕荷色云锦,一匹是月白软缎,都是时新的花样。
最惹眼的,是一个红木雕花匣子。
麝月亲自打开,里头是一套赤金头面:簪子、耳坠、镯子、戒指,样式精巧,不算顶贵重,但在这个小屋里,显得格外璀璨。
尤三姐看得呆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太贵重了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我不能收……”
“姑娘千万别推辞。”
麝月温声道,“相公说了,年节下,姑娘也该添些新衣裳、戴些像样的首饰。这些都是他的一点心意,姑娘若是不收,倒显得生分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尤三姐苍白消瘦的脸,语气更柔和了些:“相公还说,明日府里要唱堂会,从外头请了最好的戏班子。他特意在听雨轩旁的抱厦里设了座,请姑娘务必过去,一同热闹热闹。”
尤三姐猛地抬起头,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。
请她……去看戏?
还是特意设的座?
“我……”她嘴唇颤抖,“我这副样子……”
“姑娘只是病了,养养就好了。”
麝月笑道,“再说了,热闹热闹,兴许病就好得快些。明日未时开戏,我未时初刻派轿子来接姑娘,可好?”
她说得如此自然,如此恳切,仿佛尤三姐本就是该被这样对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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