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,像是无数把钝刀,疯狂地切割着东方兮若极速坠落的身体。
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,体内引爆本源造成的反噬,让她浑身的经脉寸寸断裂。鲜血从她的眼角、嘴角不断溢出,在半空中化作一朵朵凄厉的血色小花,随后又被深渊底下涌上来的刺骨罡风瞬间撕碎。
“要死了吗……”她在心底苦笑了一声。
十五年,像野狗一样在泥泞里摸爬滚打,到底还是没能熬过这操蛋的世道。那个只会缩在她怀里发抖的小黑球,终究是白死了。
归墟深渊最深处。
死寂了万古的空间里,突然传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。
“砰!”
那是心脏猛烈撞击胸腔的声音。
高居于虚无王座之上的穆雨旭,猛地弯下了腰。他那张完美到没有任何瑕疵、即便是面对天道崩塌也未曾有过一丝波澜的脸上,此刻竟骤然浮现出一抹极其陌生的苍白。
“呃……”穆雨旭死死捂住自己的左胸,修长的手指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痛。
一种如同被千万根淬了毒的钢针同时扎入心脏深处的剧痛,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的全身。这种感觉太荒谬了,他可是创世神!他早就亲手挖出了自己那颗容易被情绪左右的神格,他的躯体明明只剩下冰冷的法则与力量,怎么可能会痛?!
他豁然抬起头,那双能够洞穿六道轮回的神眸,死死地盯着因果线传回的画面。
画面里,那个前几天还生龙活虎地使出“猴子偷桃”、用胡椒粉把阵灵辣得满地打滚的丫头,此刻正像一片被揉碎的枯叶,浑身是血地朝着深渊底部那片令人作呕的毒瘴落去。
只差百丈,她那脆弱的肉身就会彻底粉身碎骨,化作一滩连灵魂都拼凑不起来的烂泥!
“本座定下的铁律,绝不干涉现世……绝不干涉因果……”穆雨旭咬着牙,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他在抗拒,理智在疯狂地警告他:一旦破坏规矩,归墟封印的反噬足以让他万劫不复!
可是,当他看到东方兮若嘴角那抹带着绝望与释然的惨笑时,他脑海中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,“吧嗒”一声,断了个干干净净。
“去他妈的铁律!”
穆雨旭猛地站直了身子,一声暴喝震得整个归墟深渊剧烈震荡。
与此同时,断魂崖无底的深渊之下。
常年不见天日的毒瘴深处,两盏犹如巨大红灯笼般的血目缓缓亮起。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鳞片摩擦声,一条盘踞在深渊底部、不知活了多少个年头的万年毒蛟,缓缓探出了它那长满骨刺的巨大头颅。
它猩红的信子在空气中嘶嘶作响,贪婪地嗅着从上方飘落的血腥味。
“桀桀桀桀……”一阵令人作呕的刺耳笑声在深渊底部回荡,毒蛟那张腥臭的大嘴咧开了一个惊悚的弧度,“老祖我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趴了一万年,今儿个真是开了眼了。天上居然掉下个细皮嫩肉的口粮!虽然修为低了点,但这骨子里的怨气和本源味道,真是极品啊!”
毒蛟兴奋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,猛地张开那足以吞下一座小山的血盆大口,冲天而起,直奔正在下坠的东方兮若而去。
“小娃娃,乖乖到老祖的肚子里来吧!桀桀桀!”
眼看着那腥臭的獠牙即将触碰到少女沾满血污的裙角。
“聒噪的泥鳅,你也配碰她?!”
一道冰冷、霸道,仿佛带着跨越万古沧桑与神威的低喝,毫无征兆地在深渊底部炸响。这声音不大,却让那条不可一世的万年毒蛟瞬间如坠冰窟,连灵魂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战栗!
“谁?!是谁在装神弄……”
毒蛟的话还没说完,它那双凸出的血目中便倒映出了一幅让它永生难忘的画面。
在东方兮若的下方,虚空突然犹如镜面般碎裂。一根晶莹剔透、散发着无尽璀璨金光的手指虚影,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