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指带来的绝望,比归墟的寒风更冷。
虚无尊主的手指并未发力,仅仅是横在那里,便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,挡住了惊鸿那足以开天辟地的一剑。霜寒剑上的绿色神火疯狂跳动,发出“滋滋”的灼烧声,试图啃噬那层由空间碎片凝聚而成的晶体铠甲,却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。
“太弱了。”
虚无尊主的声音变得浑浊而重叠,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。它那刚刚进化完成的身躯微微一震,一股灰褐色的气流顺着它的毛孔喷涌而出。
这不是普通的魔气,也不是死气,而是一种令人闻之欲呕的“浊气”。
这股气息刚一出现,惊鸿便感觉识海一阵剧痛,仿佛有人拿生锈的钝刀在切割她的神魂。她手中霜寒剑上的绿火,那是女娲娘娘留下的生命火种,本该克制一切邪祟,此刻竟然像是缺氧的烛火,迅速黯淡下去,原本翠绿的光芒被压制成了惨淡的幽绿。
“这是我消化了无数个位面的‘废料’,我称之为——太虚浊流。”虚无尊主戏谑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惊鸿,“对于我来说,这是排泄物,但对于你们这些依靠灵气和法则生存的蝼蚁来说,这是剧毒。”
浊气如海啸般爆发,瞬间吞没了方圆千丈的空间。
“铮——崩!”
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断裂声。
穆雨旭手中的“太初”古琴,那根名为“文王”的琴弦,在浊气的侵蚀下,竟然毫无征兆地崩断了。琴弦断裂的反噬之力瞬间袭来,穆雨旭修长的手指被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鲜血染红了琴身。
“雨旭!”惊鸿心头一紧,视线却被浓稠的浊气彻底遮蔽。
这浊气不仅腐蚀肉身,更阻断神念。惊鸿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装满腐烂尸水的泥潭,前后左右全是灰蒙蒙的一片。她挥剑乱斩,剑气却如泥牛入海,根本触碰不到敌人的实体。
“在这里哦。”
虚无尊主的嘲笑声忽左忽右。
砰!
一只覆盖着晶体铠甲的重拳破开迷雾,狠狠砸在惊鸿的后背。
惊鸿整个人如流星般坠落,还没等她稳住身形,又是一道如鞭子般的触手从下方抽来,直接卷住了她的左腿。倒刺入肉,鲜血飞溅。
“惊鸿!”穆雨旭不顾断弦之痛,强行按住剩下的六根琴弦,指尖血肉模糊,拼命想要奏出音波驱散浊气。
但那浊气太过粘稠,琴音刚一离弦,便被吞噬得干干净净。
两人瞬间陷入了只能被动挨打的绝境。虚无尊主似乎并不急着杀掉他们,它像一只戏耍老鼠的猫,利用浊气隐匿身形,时不时在两人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仅仅片刻,惊鸿那一身白衣已成血衣,原本就在燃烧生命潜能的她,气息开始急速衰败。
“结束了。”
虚无尊主似乎玩腻了。
漫天的浊气突然收缩,化作一张巨大的灰色鬼脸,张开那足以吞噬天地的大嘴,朝着已经强弩之末的惊鸿当头罩下。
那股腐蚀神魂的剧痛让惊鸿的意识出现了一瞬的模糊,她想要抬剑,手臂却沉重得仿佛挂着万座大山。
就要……死在这里了吗?
就在那张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鬼脸即将触碰到惊鸿鼻尖的瞬间——
嗡!嗡!嗡!
一阵极其剧烈、甚至带着几分急躁的震动声,突然从穆雨旭的怀中传出。
穆雨旭一愣。
那是……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一颗布满了细密裂纹、早已失去光泽许久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