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端之上,金光璀璨。
那几位神域长老脚踏祥云,衣袂飘飘,与下方尸山血海、满目疮痍的战场形成了某种令人作呕的割裂感。他们高高在上,俯瞰着这群刚刚为了世界拼命的蝼蚁,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怜悯,而是猎人审视猎物时的精明与算计。
惊鸿那一剑虽未斩出,但剑意已锁定了苍穹。
“好大的杀气。”
为首那名手持拂尘的白发长老——神域刑律司大长老玄机子,此时非但没有退缩,反而往前踏了一步。他仗着身后有神域数万年的底蕴撑腰,更仗着惊鸿刚刚耗尽本源救治穆雨旭,认定这不过是强弩之末的虚张声势。
“惊鸿,你既已成神,便该知晓神域的规矩。”玄机子捋着胡须,声音洪亮,夹杂着神力传遍四野,“虚无尊主乃是高维生物,其残躯蕴含的法则之力若不加以封印,必将污染此界。你年幼无知,把握不住这等凶物,交由神域长老会统一净化,才是正途。”
说着,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目光越过惊鸿,直勾勾地盯着被混沌青莲镇压的那团黑色物质,以及……惊鸿眉心那若隐若现的混沌神格。
“再者,”另一名身穿赤红战甲的长老插嘴,语气咄咄逼人,“你那只妖兽身具古龙血脉,却野性难驯,方才那一尾巴杀气太重。此等凶兽留在人间只会酿成大祸,需随我回神域‘驯兽台’洗去戾气。”
这哪里是商量,分明是明抢。
地面上,花影柒气得浑身发抖,手中折扇“咔嚓”一声被捏出了裂纹。魔翊凡更是周身魔气翻涌,若非重伤在身,早就冲上去拼命了。
惊鸿笑了。
她没有暴怒,没有嘶吼,只是轻轻地笑出了声。那笑声很轻,却像是深夜里磨刀石上划过的冷铁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规矩?正途?”
她缓缓收回指天的手,原本凝聚的剑意并未消散,反而被她尽数吸入体内。她微微歪着头,那双异色瞳孔中倒映着天上那群道貌岸然的老脸。
“刚才世界快要完蛋的时候,你们在闭关;虚无兽啃食凡人血肉的时候,你们在观望;联军修士自爆元婴拖住敌人的时候,你们在喝茶。”
惊鸿每说一句,便往前迈出一步。她脚下没有祥云,却如履平地,一步步踏空而上。
“现在仗打完了,危险解除了,你们倒是精神抖擞地跑出来收保护费了?”
她停在与那群长老平齐的高度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:“晚了。”
“放肆!”
玄机子脸色一沉,手中拂尘猛地一甩,一股浩瀚的神力威压如山岳般朝着惊鸿压去:“黄口小儿,满口胡言!老夫是在教你为神的道理!你身负混沌之力,行事却如此乖张,不仅私藏魔祟,还纵容妖兽行凶,简直就是——魔道妖女!”
“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,先收了你这身混沌本源,免得你祸乱苍生!”
图穷匕见。
什么净化虚无,什么调教古龙,他们的最终目的,从来都是惊鸿身上那独一无二的【混沌本源】。那是能让这些卡在瓶颈数万年的老家伙们更进一步的唯一希望。
玄机子身后,几名长老同时祭出神器,各色神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罗网,企图将惊鸿困在其中。
“魔道妖女?”
惊鸿咀嚼着这四个字,眼底的温度彻底降至冰点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扣帽子,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,什么叫真正的——神尊威压。”
轰!
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,惊鸿只是猛地睁大了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