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茧的震动愈发剧烈。
那些原本规律流转的淡金色符文，此刻如同受惊的鱼群般乱窜，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噼啪声。整个沉眠之殿的地面、墙壁、穹顶，都开始浮现出与光茧同源的淡金色网络纹路——这是循环之契与天佑宗地脉深度绑定的外显。此刻，这些纹路正明暗不定地剧烈闪烁着，预示着内部平衡正在被打破。
“地脉灵力在逆流！”李厚朴脸色煞白，手中那枚古朴令牌剧烈震颤，烫得他掌心发红，“西北‘庚金’位地脉节点压力暴增三成！东南‘青木’位灵气正在溃散！不行，必须立刻稳住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，光茧中央，贾行的身影骤然清晰！
不再是若隐若现的虚影，而是实实在在的躯体。他依旧闭着眼，但眉头紧锁，额角青筋隐现，似乎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。周身气息如同风暴前的海面，平静之下是骇人的汹涌。
王铁柱按在光茧上的双手，淡金色龙鳞虚影越发凝实，但他本人也浑身颤抖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他以自身为桥梁，承受着唤醒过程中循环规则的反噬与地脉的震荡冲击。
“师兄！”王铁柱咬牙低吼，双目赤红，“快醒来啊！”
仿佛是听到了这声呼唤，贾行紧闭的眼皮猛地一颤！
随即，他豁然睁眼！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？
瞳孔深处，不再是往日那般带着点机敏狡黠的黑亮，而是如同蒙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薄雾。薄雾中，无数细密的、流动的契约符文生生灭灭，仿佛将整个循环网络的庞杂信息与规则运转都浓缩其中。目光初时茫然、空洞，仿佛还沉溺在万古长梦的余韵里，但很快，那淡金色便迅速沉淀、凝聚，化为一种极致清醒下的……沉重。
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向任何人，而是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，抬起了自己的右手。
五指张开，指尖有淡金色的、如同实质般的光丝蔓延而出，瞬间连接上大殿内明灭不定的地脉网络纹路。
“定。”
一个字，沙哑，干涩，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规则力量。
刹那间，那些狂乱闪烁的网络纹路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，光芒稳定下来，虽仍显急促，却不再是崩溃的前兆。殿外传来的地脉轰鸣与灵力紊乱的呼啸声，也陡然减弱了大半。
李厚朴手中的令牌停止了震颤，他愕然看着贾行，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位师侄此刻所代表的“存在”层级。
贾行这才缓缓转动脖颈，目光扫过殿内众人。
他看到了一脸焦灼决绝的凤清儿，看到了银发银眸、气息冷峻的衡一，看到了背着一个被外袍包裹之人的司徒钟，也看到了嘴角带血、却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笑容的王铁柱，以及面色复杂的李厚朴。
最后，他的目光，定格在了司徒钟背上。
那外袍的轮廓，以及外袍上方，静静悬浮的、那枚散发着冰冷浩瀚气息的暗金色竖瞳虚影——审判之眼。
贾行淡金色的眼眸深处，那流动的符文，骤然停滞了一瞬。
他没有问“发生了什么”。
通过刚刚瞬间连接地脉网络，以及与自身绑定的循环之契核心权柄，海量的信息——星庭听证会的碎片、债海异物的真相、虚无的自白、苏柒的牺牲、审判之眼的异变、最终的任务与倒计时——如同决堤的洪水，汹涌冲入他的意识。
那是远比言语描述更直接、更残酷的规则与因果层面的信息冲击。
“噗——！”
贾行身体猛地一颤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张口喷出一股淡金色的、蕴含着破碎规则符文的血液！血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