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,好多血,到处都是血。
漆黑的海面上漂浮着残肢,沉沉浮浮,漫开一团又一团的血花。
女子抱着男子跪在残肢中心,膝下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,像一艘透明的小船,勉强地托着两人。
男子在她怀里,每一次咳嗽,都从嘴里、鼻子里涌出更多的血沫,溅在她手背上。
他胸前的窟窿任凭女子如何去堵,温热的血液还是从她指缝里溜走,落在透明的屏障上。
“不会的……不会这样的……不要……”
她的声音破碎不堪,眼泪混进他脸上的血污里。她不管不顾地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精神力,那股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,她喉头一甜,鲜血顺着嘴角滴在他的脸上。
男子眼睫颤了颤,极其艰难地抬起手,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,抹开一片血渍。
“……停下。”他气若游丝,“留着……力气……一定……要找到办法……复活我。”
话音未落,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狂暴力量,猛地从他残破的身体里炸开!像一只无形巨手,将她掀飞出去!
“不要——!”她重重跌落在不远处的海面,精神力所剩无几,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她的口鼻。
男人用长剑支撑着身体,竟在那透明的小船上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漆黑的海水突然剧烈地拱起,形成陡峭的斜坡,男子随着那升高的“山坡”急速上升,然后,海面急速下降,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!
女子最后的视线里,一只布满利齿的巨口,从水下跃起。
男子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,被那张巨口吞没。
海水轰然合拢,女子被水波冲向远处。
“不——!!!”
萧彦从床上弹坐起来,眼前天旋地转,她下意识去捂剧痛的头,却发现手臂上打着厚厚的石膏。
木门被“哐”地推开,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年轻女人疾步进来,端着的木盆里,水晃荡着洒出些许。
“哎哟我的祖宗诶!”女人慌忙把盆放下,扑到床边按住她的肩膀,“快躺下!你身上刚敷了药包好,伤口挣裂了可不得了!这穷地方,可没那么多好药给你换!”
萧彦被她按回硬邦邦的枕头上,她的身体绑得像个木乃伊一样,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胡乱组装回去,没有一处不疼。剧烈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……是哪里?”她舔了一下干累的嘴唇,喉咙生疼。
女人见她不再乱动,松了口气,小心地掀开薄被,检查身上缠绕的布条。
布条很旧,渗出少许深色的血渍。
“还好,血没渗出来……真是命大。”女人喃喃道,这才抬头回答,“这是黑礁岛。五天前,九哥他们早上出海,在离岸不远的乱礁石那边看到你卡在礁石的缝隙里,就剩一口气了。把你拖回来一看,哎呦,那伤重的……伤口泡了海水,烂得吓人,浑身滚烫,我们都以为你熬不过来了。”
黑礁岛……
萧彦的瞳孔猛地收缩,破碎的画面再次冲击脑海……坠落的背影,那张吞噬一切的巨口……
她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,声音急切:“除了我……你们有没有看到别人?一个男人!有没有?!”
女人疼痛地皱起眉,连连摇头:“没、没有……真的只有你一个。疼疼疼……”
萧彦放开她,女子继续说道:“那几天,海里‘溺魂兽’闹得特别凶,晚上都能听到远远近近像是哭又像是风灌进洞里的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