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下的傲慢。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近乎疲惫的平静:
“我本无意如此。”
沈炼看着他。
“你本无意如此,”沈炼重复道,“但你还是做了。你建立了圣血教,你招募了信徒,你收集了心脏,你制造了血子,你在这个山洞里准备了三百个祭品,你把我引到这里,抽我的血——这就是你所谓的‘本无意’?”
面具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坐在王座上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滴金色的液体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掌心,皮肤下隐约可见淡淡的纹路在蔓延。
“奥丁死在你手里。”他说,“利维坦死在你手里。青铜与火之王,大地与山之王——虽然我知道耶梦加得还活着,但那也是因为你的仁慈,不是因为你杀不了她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,朝向沈炼。
“四大君主,只剩下我了。”
沈炼明白了。
“所以你不是在进攻,”他说,“你是在自保。”
“是。”面具人说,“你把其他龙王全杀了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一旦你腾出手来,下一个就是我。意味着我必须在你还来不及找到我之前,变得足够强。”
他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平静下面,有什么东西在松动。
“我不想死。”
他说。
不是王者对敌人的宣言,不是神明对蝼蚁的审判。只是一个存在,在诉说最原始的恐惧。
沈炼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“别在我面前装神弄鬼。”
他动了。
不是挣扎,是爆发。
脚下那些金色的光锁链感受到了他的意图,立刻收紧,像无数条蛇缠绕上来。矩阵的光芒暴涨,试图压制他,束缚他,把他牢牢钉在祭品的位置上。
他是沈炼。
是穿越者。
是拥有六道之力和龙王血统的、不属于这个世界规则的人。
他的眼睛变了。不是轮回眼的紫色,是另一种更古老、更原始的颜色——金色的龙瞳,纯粹的、燃烧的、王者之瞳。
他的身体开始变化。
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鳞片,不是西方龙那种厚重的鳞甲,是东方龙的鳞片,细密如鱼鳞,光滑如丝绸,泛着青色的、幽冷的金属光泽。他的骨骼在重组,肌肉在拉伸,脊背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束缚,破体而出。
那是一对龙角。
不是西方龙那种鹿角状的角,是东方龙的分叉角,像珊瑚,像树枝,从额头两侧向后延伸,在矩阵的蓝白色光芒下泛着暗青色的光。
他的双手变成了龙爪。
不是野兽的爪,是更优雅、更锋利、更像武器的爪。五指修长,关节分明,指甲漆黑如墨,边缘闪着冷光。
然后是他的身体。
他脱离了人形,脱离了那个被矩阵束缚的躯体。他的存在本身在膨胀,在延伸,在变成某种更庞大、更古老、更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东西。
东方青龙。
不是神话里的青龙,不是任何典籍记载的青龙。是他自己的龙形,是他血统本质的显现。
青色的鳞片覆盖着他的全身,每一片都在发光。他的身躯盘旋在山洞的穹顶下,足有三十米长,像一条从远古走来的巨蛇,又像一尊从壁画里飞出的神只。他的四只龙爪抓在岩壁上,爪尖嵌入石头,稳如泰山。
他的眼睛还是轮回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