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古堡外的树林里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,树林里升起薄雾,像一层轻纱罩在树木间。
楚子航靠在一棵橡树上,看着远处的古堡。古堡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塔尖刺破雾霭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刚刚苏醒。
“师兄,”他转过头,看向沈炼,“那个人……他发现了我们吗?”
沈炼站在他旁边,眼睛也盯着古堡。晨风吹动他的头发,发梢在雾气里微微飘动。
“可能。”沈炼说,“也可能只是感觉到了什么,不确定。”
“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楚子航问,“继续监视?还是……”
“不等了。”沈炼打断他,声音很平静,但平静下面藏着某种决断,“直接进去。”
楚子航愣了一下:“现在?白天?”
“对。”沈炼转身看着他,“夜长梦多。那个人已经有所察觉,再等下去,他可能会转移,可能会销毁证据,也可能会……准备好陷阱等我们钻。”
他顿了顿:“与其被动等待,不如主动出击。”
楚子航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:“好。怎么进去?”
“硬闯。”沈炼说,“我用时间零,速战速决。你的任务是跟紧我,保护自己,如果发现实验室之类的地方,尽量别破坏——我们需要那些样本和数据。”
“那个人呢?”楚子航问,“留活口?”
“尽量。”沈炼说,“但如果他有反抗能力……你自保第一。”
楚子航的手按在了村雨的刀柄上。刀鞘冰凉,但握在手里很踏实。
“准备好了?”沈炼问。
“嗯。”
沈炼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清晨的空气很凉,吸进肺里像薄荷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流动,像一条温暖的河流,从心脏流向四肢,流向每一寸肌肉,每一根神经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。
瞳孔深处,银白色的纹路再次浮现,这次比之前更清晰,更密集,像蛛网,像涟漪,一圈圈扩散开来。
周围的一切开始变慢。
树叶飘落的速度变慢了,像电影里的慢镜头。晨雾的流动变慢了,像浓稠的糖浆。远处公路上汽车的声音被拉得很长,变成低沉的嗡鸣。
楚子航再次感觉到那种压力——空气变得粘稠,呼吸变得困难,身体像被浸泡在胶水里,每一个动作都需要用尽全力。
但这次他有了心理准备。他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适应这种异常的状态。
沈炼抓住他的手臂。
“走。”
一个字。
然后他们动了。
不是跑,是“移动”。在时间几乎停滞的世界里,他们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。树林在他们身后倒退,像快放的录像。地面在他们脚下掠过,草叶被带起的风压得贴地。
古堡的铁艺栏杆在他们面前。沈炼没有绕,没有找缺口,他直接抬手,手掌按在栏杆上。
“砰。”
很轻的一声,栏杆像被重锤击中,整段向内凹陷,扭曲,断裂。锈蚀的铁屑在空中缓慢飞溅,像金色的沙子。
两人穿过缺口,进入古堡花园。杂草在脚下倒伏,碎石被踢开,但声音都被拉长了,变成了绵长的、低沉的摩擦声。
侧门还在那里,锁着。
沈炼一脚踹去。
门板向内凹陷,门框碎裂,整扇门飞了进去,在空中缓慢旋转,撞在走廊墙壁上,碎成几块。
巨响被拉得很长,像闷雷在远处滚动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