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个小时,他们试了各种方法。
恺撒用上了加图索家的审讯技巧——不是暴力,是心理施压。他盯着胖子的眼睛,用意大利语、英语、葡萄牙语轮番问话,语气从温和到严厉到威胁。胖子没反应,就像听不见。
楚子航更直接。他拿出从现场找到的注射器,举到胖子面前:“这是什么?谁给你的?”
胖子看到注射器,眼睛亮了一下:“针……打针……”
“打什么针?”
“血……”胖子咧嘴笑,“打了……就不饿了……”
路明非也试了。他蹲在解剖台旁边,用中文小声说:“大哥,你清醒一点行不行?你这样……很吓人啊。”
胖子转头看他,独眼眨了眨,然后说:“你……香……”
路明非赶紧退后两步。
沈炼一直在旁边看着。他注意到一些细节——胖子对“血”“龙血”这些词有反应,但对其他问题完全不理。他的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搅碎了,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。
“他可能被洗脑了。”恺撒说,“或者……大脑受损。”
“也可能是药物影响。”楚子航指着胖子手臂上的针孔——不止一个,密密麻麻,新旧叠加,“他给自己注射过很多次。”
沈炼没说话。他走到操作台边,拿起那管从胖子身上抽出来的血,晃了晃。暗红色的液体在试管里缓慢流动,像融化的糖浆。
“我们需要知道他脑子里有什么。”沈炼说。
“怎么弄?”路明非问,“开颅?”
沈炼看了他一眼:“不用那么麻烦。”
他放下试管,走到胖子旁边,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点在胖子的额头上。
胖子身体一震,眼睛猛地睁大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恺撒问。
“看他的记忆。”沈炼说,“用……特殊的方法。”
他的眼睛开始变化。黑色的瞳孔周围,浮现出一圈圈细密的纹路,像水面的涟漪。那些纹路很淡,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,但恺撒和楚子航都感觉到了——空气中的某种压力变了。
路明非往后退了半步。他知道沈炼有很多奇怪的能力,但每次看到,还是觉得……不太真实。
“月读。”沈炼轻声说。
他的意识顺着手指,进入了胖子的脑海。
那是一片黑暗。不,不是黑暗,是混沌。像一锅煮糊了的粥,各种颜色、声音、画面搅在一起,分辨不出形状。沈炼能感觉到无数碎片在周围漂浮——破碎的画面,断断续续的声音,模糊的气味。
他尝试抓住其中一个碎片。
画面闪现:一间白色的房间,墙壁很光滑,像实验室。有个人影站在面前,背着光,看不清脸。那个人手里拿着注射器,针头闪着寒光。
声音:“喝了这个,就不饿了。”
然后针头扎进手臂。刺痛,然后是暖流,从手臂蔓延到全身。那种感觉很……舒服。像冬天泡进热水里,像饿极了的人吃到第一口饭。
舒服到想哭。
碎片碎裂。沈炼抓住下一个。
这次是黑夜。在街上走,很饿,饿得胃抽搐。看到一个女孩,年轻的,穿着漂亮的裙子,在等车。她身上有……香味。不是香水味,是更深层的,从血液里散发出来的味道。
香得让人发狂。
扑过去。捂住她的嘴。注射器扎进脖子。推药。女孩挣扎,然后慢慢软倒。血……热乎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