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雾裹着冰碴子往树林里灌。
刘兵领着四十多个海盗跌跌撞撞的往前跑。
靴底踩碎薄冰的脆响在寂静里炸开,像在给身后的追兵报信。
刘兵跑在最前面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甩了这些蠢货,自己往南边的礁石滩逃。
可没等他们跑出五十步,身后突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,混着士兵的呐喊穿透雾层:“抓逃犯!站住!再敢跑就放箭了!”
“操!怎么追的这么快!”刘兵心里一慌,脚底下拌了个趔趄,下意识往左边的灌木丛钻。
这条岔路是他白天砍树时偷偷记的。
满是带刺的野蔷薇和盘根错节的老树根,能暂时挡住视线。
可他没看见,身后的乔治突然停住脚,粗糙的手指在雪地里捻了捻。
雪地上除了他们的乱脚印,还叠着几串更深的马蹄印。
蹄印边缘的雪没化,显然是之前不久踩过的。
乔治心里一寒。
四周的树木像一张早织好的大网,就等他们往里钻。
“是圈套!他们早就盯着咱们了!咱们逃不掉了,一切都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圈套!”乔治大声喊着。
可话音刚落,他就被普朗克狠狠撞了一下。
普朗克手里攥着那把磨秃的木斧,斧刃上沾着雪沫。
他根本没听乔治的话,满脑子都是“别被抓住砍头”,只顾着跟着刘兵往灌木丛里钻。
詹姆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棉帽被树枝刮飞了都没敢捡。
冻得通红的耳朵在雾里晃,像两只受惊的耗子。
乔治咬着牙跟上。
现在喊什么都没用,只会被士兵当场按在雪地里。
他心里一阵发冷:方杰的人,从来就没信过他们。
之前让他们砍树、搬木头,不过是把他们当成会喘气的工具,现在工具想跑,自然要“清理”了。
而此刻的树林外围,魏长生正勒着马缰,枣红色的战马打了个响鼻,蹄子在雪地上刨出浅坑。
他手里的马鞭搭在马鞍上,火把的光映在他眼底,带着几分猫戏老鼠的玩味。
身边的士兵统领赵虎低声问道:“魏族长,不直接包围吗?这些人跑不远的,很容易就抓回来。再等会儿,说不定有人会摔进冰窟窿里。”
“急什么?”魏长生轻笑一声,用马鞭指了指灌木丛的方向,火光在雾里晃出暖黄的晕,“陪他们玩玩。你带十个人,绕到东边的矮坡,把他们往西边的断崖赶。”
“记住,保持三丈距离,别追太近,让他们觉得能跑掉。要是有人往北边钻,就放一箭擦着头皮过,吓住他们脚步就行,别弄死,没意思。”
赵虎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沾着寒气的白牙:“明白!就是逗他们玩到没力气,再拎回来!”
他转身点了十个士兵,每人手里都举着火把,马蹄声压得极低,像一阵风似的绕向东边的矮坡。
另一边,郭侃正带着二十名弓箭手,贴着树林边缘往南绕。
他穿着黑色短打,脚步踩在雪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,只有腰间的长弓随着动作轻轻晃。
弓箭手们都屏住呼吸,箭搭在弦上,箭头蘸了荧光粉。
这是姚月用晒干的萤火虫翅膀磨的,夜里能发微光,刚好锁定目标,又不会太显眼。
郭侃抬头看了眼天色,雾更浓了,连月亮都藏了起来。
从海盗钻进树林到现在,才过了一刻钟。
他眼底没任何情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