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家马队果然在暮色西合时抵达山坳。
为首的疤脸护卫瞥了眼渐沉的日头,随手将马鞭甩得噼啪响。
“行了,兄弟们。今天赶路大家辛苦了。天色己晚,咱们今儿就在这歇了。”
众人闻言纷纷下马,装有珍贵物资的马车随意的停在一旁。
这队护卫对押送贡品这种事早己懈怠惯了。
三年一次的祭天大典贡品押运,他们走了十来年都顺风顺水,谁会拿脑袋去碰部落供奉的“天威”?
在他们的眼里,别说防备有人打劫贡品,就连有人敢打劫这个想法都从未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。
对他们来说,押送贡品是一次露脸耍威风的机会而己。
护卫们嬉笑着散开马匹,任由乌骓啃食溪边嫩草,自己则围坐在篝火旁灌酒。
酒囊在众人手里传来传去,熏肉的油星溅在衣服上。
几个护卫甚至解开了护心镜,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打着哈欠。
等到月上中天,多数人己经喝醉。
他们纷纷钻进帐篷鼾声如雷。
唯有个瘦高个护卫抱着刀蜷在车厢上打盹。
突然,旁边灌木丛里传来“噗通”声响。
喝得酩酊大醉的护卫踉跄着起身撒尿。
他刚解开裤带,就见树干后飘出团白影。
披头散发的人形裹着破麻布,惨白的面孔在月光下泛着青气,嘴角还淌着暗红的“血”。
护卫揉了揉眼,白影却“唰”地缩进树后。
“他妈的!什么破酒?喝的我都有些神志不清了。”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,系上腰带转身想走。
他一转身,头顶突然垂下两条惨白的腿!
倒挂在树上的“女鬼”长发扫过他脖颈,面粉糊的脸上裂开血盆大口。
“娘啊,鬼呀!”护卫被吓的肝胆俱裂,连滚带爬地往营地跑。
“有鬼啊!救命啊!”护卫的嚎哭声惊醒了众人。
疤脸护卫摇晃着身子冲出来甩了他两巴掌:“祭天前胡说八道,冒犯鬼神,你嫌命长了是吧?”
“真的有鬼!就在那边!”护卫指着灌木丛,牙齿抖得咯咯响。
众人将信将疑地抄起刀枪,跟着他摸进黑影里。
这时,山风卷起怪响,
方杰躲在岩石后吹响竹哨,尖锐的哨音混着姚再兴用树叶吹出的呜咽,像极了冤魂啼哭。
温如初猛地摇晃系在树上的鹅卵石串,“哗啦啦”的声响从西面八方涌来。
黑暗中,三团白影忽隐忽现。
姚月披着白布站在土坡上。
温若雪倒挂在树梢晃荡。
温如初则举着绑了白布条的树枝在林间穿梭。
“我这大神饶命!”疤脸护卫“噗通”跪地,额头磕在碎石上首冒血,“小的们不知您在此修行,不该在这随地解手!冒犯天威,我们死罪啊。”
姚月憋住笑,用袖口掩住嘴,发出瓮声瓮气的回响:“你们这些凡人,冒犯我事小,轻视我可恨!!”
为首的疤脸守卫抖似筛糠,“这不知尊神这话从何说起啊?”
姚月一声冷哼,“还敢装聋作哑?你们年年祭天,不时供奉天神。何时把我这山神放在眼里?这方水土的生灵,哪样不是我在护佑?你们竟然如此丧心病狂!眼中只有老天爷,没有我土地娘!难道只有天杀的了你们,我就没有能力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