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云层之上,脚下是翻涌的金霞,头顶天穹如琉璃铺展。凌霄殿的轮廓在光晕中浮现,九重台阶自虚空垂落,每一阶都刻着古老的符文,隐隐流转着法则之力。我没有立刻踏上台阶,而是停在半空,袖中的时空神镯微微发烫,像在回应某种无形的牵引。
我知道自己已踏入天界核心区域。
前方守卫披甲执戟,面无表情地拦住去路。他们没有开口,但气息已锁定了我。我没有动怒,也没有解释来意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任由衣袖滑落,露出腕间那一圈银白微光。时空神镯无声旋转,一圈波纹自脚底扩散开来,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——不是时间停止,而是空间被轻微扭曲,连带着整座殿门前的气息都出现了刹那的紊乱。
守卫神色一震,手中长戟不自觉地偏移了半寸。
就在这时,殿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:“让他进来。”
声音不高,却穿透层层门户,清晰入耳。我收回手,神镯的光芒隐去,迈步踏上第一阶。石阶冰凉,踏上去时能感觉到其中封存的规则脉络,像是踩在活物的经络上。我一步步向上走,身后留下淡淡的虚影,那是空间被连续折叠后残留的痕迹。
凌霄殿大门敞开,帝俊端坐于高位,身披玄金帝袍,头戴十二旒冠,眉宇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看着我走近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,随即轻哼一声:“陆辰?你不在下界整顿散修,跑来天界做什么?”
我没有停下脚步,直到距离高台三丈处才站定。“听闻天道运转有异,特来查看。”我说。
“查看?”他嘴角微扬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,“天界的事务,何时轮到外人插手?你虽有些本事,终究不是天庭之人。这凌霄殿,也不是你想进就进的地方。”
殿内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梁柱的声音。
我没有反驳,也没有退后,只是静静站着。片刻后,我抬眼直视他:“你说我是外人,可天道无私。若真有变故,难道只许天帝知晓,不许他人探察?”
帝俊眯起眼睛,忽然起身离座,一步跨出,竟直接落在大殿中央。他比我高出半头,气势如山压来。“你倒是有胆量。”他说,“敢在本座面前谈天道无私?那你可知,如今三界动荡,巫族衰败,妖众离心,若无一个强有力的存在统摄全局,只会重演当年龙汉量劫的惨状?”
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。
“所以你要集权?”我问。
“不是集权。”他纠正道,“是重整秩序。过去巫妖共治,看似平衡,实则互相掣肘,导致天地规则混乱不堪。如今巫族无力再掌法则,那便该由天庭全权接管。唯有如此,才能恢复天道清明。”
他说得义正辞严,但我听得清楚——这不是为了稳定,而是为了掌控。
我沉默片刻,开口道:“昔年巫妖共治之时,虽有争斗,但也维持了万古太平。你今日以‘整顿’为名,削他人之权,独揽天地法则,就不怕激起反噬?权力一旦失衡,比混乱更危险。”
帝俊冷笑:“旧秩序早已崩塌,你还抱着过往不放?现在不是讲什么平衡的时候,是需要一个说得算的人站出来。若无人担此重任,洪荒只会再度陷入无休止的厮杀。”
“所以你就成了那个‘说得算’的人?”我看着他,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当你成为唯一的主宰之后,谁来制衡你?”
这句话落下,殿内气氛骤然紧绷。
帝俊的眼神变了。不再是轻蔑,也不再是居高临下的训诫,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警惕。他盯着我看了许久,忽然道:“你很特别。不像那些唯唯诺诺的臣属,也不像野心勃勃的反叛者。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