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!给我站住!再退一步,我斩了你!”
那士兵吓得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将军饶命!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,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……我不想死啊!”他的哭喊像一根导火索,点燃了阵中所有压抑的恐惧。越来越多的士兵扔掉兵器,跪在地上哀求,甚至有人朝着联军的方向磕头,嘴里喊着“饶命”。
项梁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他想起三个月前,自己在彭城誓师出征时的情景——那时候,帐下的士兵们一个个摩拳擦掌,都说要跟着他打到关中,夺回属于大楚的江山。可现在,不过一场伏击,就让这支曾经勇猛善战的军队变成了这副模样。
“悔啊……”项梁突然喃喃自语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,朝堂上的文臣们几句话就让五十万大军陷入绝境。
他想起出发前,范增拉着他的手,老泪纵横地劝他:“将军,汉军与匈奴联手,必有阴谋。雁门关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不如先驻军城外,静观其变。”
可那时候,他被接连的胜利冲昏了头脑,只觉得范增年老胆怯,还呵斥道:“亚夫老矣!我项氏子弟,从来只有战死的将军,没有退缩的懦夫!”
现在想来,那哪里是退缩,分明是老成持重啊。
“将军!快看!”周勃突然指着东侧喊道。
项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一支楚军试图冲破匈奴骑兵的包围,他们举着盾牌,组成一个密集的方阵,朝着联军的缝隙里钻。
可匈奴骑兵像一群灵活的猎豹,立刻分兵合围,弯刀挥舞间,楚军的方阵很快就被撕开一道口子。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倒在地上——是先锋营的校尉,那个昨天还向他请战的年轻人,此刻没有被马蹄踩得面目全非,而是被拽上马到处示众,磨灭了最后一点楚军的勇气和血气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项梁瘫坐在马背上,手中的长剑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知道,这场仗已经输了,输得一败涂地。
就在这时,联军阵中传来一阵呼喊,这次用的是楚地方言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:“楚军兄弟们!项梁已死(其实项梁此时未死,联军故意放此消息瓦解军心)!降者不杀!归降者分土地,给粮食!”
“项将军死了?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他们说降者不杀……”
阵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,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。一个士兵突然扔掉了手中的长枪,朝着联军的方向跑去:“我投降!我要回家!”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越来越多的楚军士兵放下武器,朝着联军的阵地走去,他们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,充满了绝望和无奈。
项梁想阻止,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他看着那些曾经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士兵,一个个走出箭杆围成的界限,走向敌军的阵营。他知道,他们不是怕死,是怕了这无休止的战争,怕了这看不到希望的未来。
“将军,我们也降了吧。”周勃跪在地上,泪流满面,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啊。朝堂上有那些阴险狡诈的文臣,我们根本做不了什么!”
项梁闭上眼睛,一行老泪顺着脸颊滚落。他想起了兄长项燕战死沙场时的情景,想起了那句“楚虽三户,亡秦必楚”的誓言。可现在,他连让楚军保留最后一丝尊严的能力都没有了。
“降……”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周勃如蒙大赦,立刻站起身,朝着联军的方向大喊:“我们投降!楚军愿意投降!”
他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,很快,联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