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珩猛地将案上的砚台砸向墙壁,墨汁溅在\"鸿远堂\"的匾额上,宛如一道伤疤。他终于明白,自己精心编织的商业帝国,在新国的群狼战术下,不过是纸糊的老虎。那些看似各自为战的商队,实则如臂使指,一旦嗅到血腥味,便会群起而攻之。
赵珩眼睛一亮。这确实是个突破口。赵世家虽与陈世家联合,但并非铁板一块,若能通过母族的关系,或许能打开局面。
三日后,赵珩带着厚礼前往赵世家在邯郸的别院。庭院里,腊梅开得正盛,却掩不住空气中的寒意。赵世家的家主代理人赵肃端坐在太师椅上,望着赵珩带来的和田玉屏风,似笑非笑:\"五皇子屈尊,不知所为何事?
赵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他与安平君素有嫌隙,若能借此机会缓和关系,倒不失为一桩美事。此,老夫便尽力一试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最终能否谈拢,还要看新国那边的意思。
三更梆子响过,赵珩捏灭烛芯,书房顿时陷入墨色。铜漏滴答声里,他摸到案头那把镶玉匕首——是三年前与皇兄狩猎时所获,刃身仍留着草原狼血的暗红。指尖抚过冰凉的玉石,他忽然想起午后那道来自皇宫的密旨,鎏金印玺压在绢帛上的触感,仿佛还灼着掌心。
踏入偏厅时,檀木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陈世家的商船刚在渤海湾遇劫,主事陈鹤年缠着绷带的右手正拍在案上:\"赵珩!你旗下的船队敢动我的盐引?未落,寒光一闪,德顺已挡在赵珩身前,袖中软剑抵住对方咽喉。
陈鹤年瞳孔骤缩,喉间发出咯咯声响。赵珩望着对方煞白的脸色,忽觉索然无味。曾经纵横齐地的陈世家,如今不过是惊弓之鸟。三年前新国崛起,海运要道尽被截断,连齐国皇室都要看新国商部的脸色,这些世家又怎能独善其身?
回到书房,赵珩瘫坐在太师椅上。的密信还摊开着,字迹凌厉如刀:\"若不愿交权,便将账本呈来。起密信凑近烛火,看着火焰贪婪地吞噬着纸张,恍惚间想起新国商部送来的密报——新国正筹划组建联合商盟,将各国商船纳入麾下。
次日巳时,赵世家的当家人赵崇礼如约而至。与陈鹤年的张扬不同,这位年过五旬的老者身着素色锦袍,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风范。近来可好?礼端起茶盏,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《商君书》,\"听说你与陈鹤年达成了协议?
赵珩心中警铃大作,表面却不动声色:\"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。礼突然轻笑,茶盏在案上磕出清脆声响:\"贤侄可知,新国商部开出的条件是什么?赵珩回答,他已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,\"他们愿将楚地三成商路分给我,前提是\"
赵珩心中一动。长江航道向来由新国商部掌控,赵家商船遇袭,背后意味深长。他试探着问。身走到窗前,望着院中的芭蕉树:\"新国要的是一统天下的商路,我们这些世家,不过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。
送走赵崇礼后,赵珩独自在书房待到深夜。案头摆着三份契约,分别来自陈、赵两家,还有一份草拟的联合商盟协议。窗外下起了细雨,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。兄说过的话:\"老九,你终究不是做帝王的料。
或许皇兄说得对,他没有一统天下的野心,只想守住这半壁商业版图。但在这乱世之中,想要生存,又谈何容易?赵珩提起笔,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,德顺匆匆跑来:\"殿下,宫里来人了!
赵珩将协议塞进暗格,深吸一口气。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。他整了整衣冠,大步迈向正厅。烛火摇曳中,他仿佛看见新国商部的旗帜在长江上猎猎作响,听见战马嘶鸣,听见铜钱碰撞的叮当声。这一局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