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都屏住了。
“晚晚阿姨……”他小声地、带着不敢置信的期待,喊了一声。
病床上的人,似乎听到了这声呼唤。那蹙起的眉头,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舒展开来。然后,那覆盖着眼睑的长睫毛,如同蝶翼般,颤动了几下,终于,缓缓地、掀开了一条缝隙。
光线涌入,带着些许刺痛。姜晚适应了片刻,才完全睁开眼睛。眼神起初是茫然的、没有焦距的,仿佛迷失在某个漫长而黑暗的梦境里。但很快,那茫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,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、近乎漠然的平静。
她转动眼珠,首先看到了趴在床边、小脸几乎要凑到她眼前、眼睛红红蓄着泪的傅星遥。
“遥……遥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沙砾磨过,干涩无比,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“晚晚阿姨!你醒了!你真的醒了!”傅星遥的眼泪瞬间就滚了下来,但他没有大哭,只是用力地点头,小手紧紧攥着姜晚的手指,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,“呜……太好了……晚晚阿姨醒了……”
姜晚想抬手摸摸他的头,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,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。她只好费力地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极淡、却真实的安抚笑容:“别……哭……阿姨……没事……”
她的目光越过傅星遥,看向另一张病床。当看到傅瑾行安静躺在那里的身影,以及旁边那些闪烁的仪器时,她的眼神凝滞了一瞬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、复杂难言的情绪。是担忧,是松口气,还是别的什么,连她自己或许也说不清。
“他……”她看向傅星遥,用眼神询问。
“爸爸也睡着了,秦爷爷说爸爸在慢慢好起来。”傅星遥抽噎着,用小手抹了抹眼泪,努力让自己显得更镇定些,“晚晚阿姨,你渴不渴?饿不饿?王奶奶准备了粥,一直在温着。”
姜晚摇了摇头,她现在什么也吃不下。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和虚弱,丹田空空如也,经脉滞涩,但至少,她还活着,意识是清醒的。这已经比她预想的最坏结果,好了太多。
“秦老……林哲……”她低声问。
傅星遥正要回答,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秦医师端着药盘走了进来,看到睁着眼睛的姜晚,先是一愣,随即老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欣喜:“姜小姐!你醒了!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……好。”姜晚简短地回答,目光落在秦医师手中的药盘上。
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啊!”秦医师快步走过来,放下药盘,先仔细检查了姜晚的瞳孔、脉搏和舌苔,又看了看仪器上的数据,连连点头,“脉象虽然虚弱,但平稳了许多,体内那股冲突的邪气也基本平息了,只是本源亏损严重,需要长时间静养。来,先把这碗药喝了,固本培元的。”
秦医师小心地将姜晚扶起一些,让她靠坐在床头,然后端起一碗黑乎乎、散发着浓郁药味的汤汁,一勺一勺,耐心地喂给她喝。药很苦,姜晚眉头都没皱一下,安静地喝完。
“傅总的情况也稳定了,诅咒被大大削弱,暂时没有生命危险,但心脉受损严重,苏醒可能需要更长时间。”秦医师一边收拾药碗,一边说道,“这次真是……险死还生。多亏了姜小姐你最后……”
秦医师的话没说完,但姜晚明白他的意思。她最后那近乎自杀的、转移力量的行为,是险招,也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的生路。现在看来,似乎是赌对了。
“他……会醒的。”姜晚看着傅瑾行沉睡的侧脸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。那个人,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和对遥遥的牵挂,不会那么容易倒下。
“嗯!爸爸一定会醒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