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千里之外。
这才是石勇真正的意图。
不固守一城一地,不与信王正面硬拼,而是利用敌军急于擒获焦玉玉的心理,诱其深入,以孟州复杂地形为天然陷阱,以情报网络为眼线,以游击袭扰不断消耗对方士气,最终伺机围歼。
妙!实在是妙!
但穆弘亦感到一丝讽刺。他自己身为统帅,惯于坐镇中军、运筹帷幄,反倒忽略了“机动”的威力。而石勇,竟敢于主动舍弃根据地,以退为进,真正做到了“兵无常势”。
只要焦玉玉还在,信王就绝不会停止追击。
那么,她便是最好的诱饵。
穆弘嘴角微扬,旋即肃然下令:“汪知州,速去联络怀惠王。”
汪伦一怔:“联络怀惠王?这是何故?”
他接过书信匆匆阅罢,脸色顿时一变:“您……这是要离开孟州城?”
“不是离开孟州,”穆弘语气冷定,“是离开孟州城。”
汪伦心头一紧。他作为文官首脑,必须死守城池,否则政令废弛、民心涣散。而穆弘是武将,可携主力机动出击。他这一走,表面是保护焦玉玉,实则将整座孟州城的政务推至风口浪尖。
“那……是否请怀惠王进驻孟州城主持大局?”汪伦试探着问。
“进驻?”穆弘冷笑,“不必。只需议事即可。”
汪伦心中明了:这不过是形式上的尊重。穆弘早已决意行动,所谓商议,只是走过场。
“哼,他感不感兴趣并不重要,只要你肯配合就行。”穆弘目光锐利如刀,“别忘了,乐安长公主有令:任何人不得毁坏孟州城。若有违背,神龙教必出手制裁。本官护城,未必需要动用大军。”
一句话,封死了所有反驳的可能。
汪伦默然。他深知神龙教的手段——那些潜行江湖的女侠,个个身怀绝技、行踪莫测,连锦衣卫都难以追踪。一旦触怒,后果不堪设想。
此时,焦玉玉轻声恳求:“弘将军,能否容我留享儿三日?我只想多陪他一时……日后他远在京城的学究府,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逢。”
穆弘略一颔首:“可以。待信王府兵马真正入境,再动身不迟。具体安排,你可与春女侠商议。”
焦玉玉感激不已,转脸望向春三十娘。
春三十娘淡然点头:“最多三日。我不愿在路上与敌军遭遇。护得住孩子,未必护得了你这八百孟州兵。”
焦玉玉连忙应下。
她心中清楚,若不是有这批兵马拖累,以春三十娘的身手,夜行千里、悄无声息直达京城本非难事。眼前这三日之允,实是对她一片母意的成全。
一直静立角落的焦立此时稳步上前,躬身一揖,语气沉稳地说道:“夫人,若您应允,不如由小人陪同大公子一道前往京城。小人在京中焦府尚有些许故旧,或许能代为打点,助大公子一二。”
焦玉玉闻言面露惊喜,眼中闪过一抹希望:“你当真愿意随享儿进京?”
她并不知晓,焦立在军中早已处境维艰,屡受同僚倾轧排挤,心中早已萌生离去之意。但她清楚记得,此人行事向来缜密周到,颇识进退,确是难得的忠仆。
焦立挺直腰背,昂首正色道:“夫人尽管放心。大公子既是您的血脉,小人自当以性命相护。此去京师,纵有万般艰难,也绝不令大公子受半分委屈折辱。”
焦玉玉听罢,心中欣慰不已,连日来的忧虑仿佛稍得宽解。
然而,这场看似温情脉脉的告别,实则步步皆经精心筹谋,暗藏机锋。
石亨奉命入京为质,表面是屈从时势,实则是在权谋棋局中埋下一枚深藏不露的暗子;
石勇率部撤离重庆,外示退让妥协,实则借此腾出战场,为后续杀局预留空间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