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甘作壁上观,眼看大局倾覆?”
她略作停顿,声音渐低却愈加清晰:“更何况……保护太子之母,乃是天下共认的大义所在。”
短短一句话,如晨钟暮鼓,惊醒了尚在迷茫中的汪伦。
他眼中骤然闪现光芒。
这并非简单的求援,而是一场巧妙的“借势造势”。
若能以“护佑储君生母”之名,号召四方州府共同出兵勤王,那么信王一行便成了叛逆之师,天下人人得而诛之。哪怕各州并未真正发兵,只要表态支持,便足以动摇敌方的军心与民意。此计若成,不仅眼前的围困可解,更能反客为主,将一场地方性的防御之战,升级为牵动全国格局的政治博弈。
然而这一计策的成功,必须得到焦玉玉的首肯。
只因焦玉玉虽表面受穆弘庇护,实际却由神龙教在背后操控。穆弘可以对他人强硬,却绝不敢违背焦玉玉的意志——一旦失去道义的名分,他的军心将顷刻崩溃。
为此,汪伦三人连夜赶赴子冈珠宝阁,假借办理青花阁官妓脱籍手续,实则为掩人耳目,寻求与焦玉玉秘密会面的机会。
为何不先见穆弘?
——只因智者行事,必先掌握“制衡之柄”。
若直接向穆弘求助,对方此时正处于惊怒交织的情绪之中,极易拒绝建言。但若能先获得焦玉玉的支持,再挟大义之名前来交涉,穆弘即便心中不愿,也不得不做出回应。
此所谓:先取势,后发令。
然而一行人刚至珠宝阁下,便见一辆乌篷马车静静停驻,周围列队守卫的皆是孟州士兵——穆弘竟已抢先一步抵达。
汪伦心头顿时一沉。
但春三十娘却从容轻笑,低语道:“他来得正好。若他不来,我们反倒难以动手。”
楼上,焦玉玉听闻通报,笑意盈盈地对穆弘说道:“弘将军,我说过他们会来的,可没有说错吧?”
穆弘面色铁青,冷声回应:“她们来了又能如何?此时此刻,再谈什么皆是空话!”
他愤怒并非无因。此前春三十娘强逼孙师爷赔偿百万两白银,并煽动其与郑关西联合“造反”,实则是将一把火种埋入孟州腹地。冲动,实则深远:
三则借“造反”之名,试探朝廷反应速度与地方忠诚度。
每一环,都在为将来更大布局铺路。
而此刻,穆弘尚困于眼前危机,未觉自身已被纳入一张更大的网中。
小遮拦穆春低声抱怨:“一百万两银子,若是拿来练兵……”
话音未落,穆弘眼神一闪。
一百万两。
这个数字像一根针,刺进了他的脑海。
若说之前他对搜刮孟州尚有几分顾忌,如今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,那层原本坚固的顾虑已然悄然松动。他曾向朱徽媞郑重承诺,绝不撼动孟州的经济根基,以换取对方支持他远赴蒙古建立可汗国的许可。可万一……这一切自始至终都只是对方精心编织的虚妄承诺呢?
毕竟,朱徽媞真正渴望的,从来不是稳定与繁荣,而是彻底的混乱与失序。
这个念头一旦萌生,贪欲便如野草般疯狂滋长。权力的裂缝,在这一刻被悄然撬开,再也无法弥合。
而春三十娘只是静静地旁观着这一切的发展,心中早已了然如镜:
她只需精心布好棋局,悄然引导,让每一个人都“自觉”地踏上她所设定的道路。
当汪伦终于鼓起勇气,提出召集援军的建议时,穆弘果然没有拒绝——不是因为他相信此战能赢,而是因为他已经走到了绝境,再无其他选择。
可他并不知道,这场战争的结局,早在春三十娘悄然离开京城的那一刻,便已经尘埃落定。
真正的胜负从不取决于战场上的厮杀,而隐藏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