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华大殿。
“师尊,‘浪荡’二字,未免俗气。”
女子语调平缓,正对着慢品灵茶的华阳子:
“此处我探过,猪妖虽蠢,却识保底,山底压一条微型灵脉,灵机浓郁程度,甚至胜过清麓主峰两成。”
华阳子落盏,茶盖轻磕:“颜儿意下如何?”
舒颜气度从容:
“北境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适宜开辟别院。”
“日后内门内核,凡有望筑基良才,或似徐泗行一般身份特殊的天骄,尽数迁往北边。”
“至于名讳么”
舒颜略作思忖。
“便改唤‘观麓峰’罢。”
“善,可地盘既定,何人掌管?
“师尊,那处荒废太久,无阵无房,仅靠一帮蛮修成不了事,需得一位筑基上人坐镇,且心细如发,懂统筹,知调度。”
舒颜看向华阳子,意味深长:
“秦染卿峰主今已筑基,一身木属功法最擅生发,改造山林得心应手,令她主导观麓峰营造,最为相宜。”
华阳子刚欲点头,猛地回过味来,眼皮直跳:“秦峰主去?苦差事啊,那她同你师兄”
“不单单是秦峰主。”
“弟子打算,请何沁姐姐同往,姐姐管帐一把好手,物资调度离不得她。”
“噗!”
华阳子入口灵茶喷出,目定口呆地望向爱徒。
把这两位凑一块?
建山头?
怕不是要拆了山门!
“师尊宽心。”
舒颜仿佛洞悉老道顾虑,淡然道:
“堵不如疏,秦峰主已然筑基,名分迟早得定,既为一家人,些许别扭总得磨合。”
“扔去那荒山野岭,共患难一阵,兴许便好了。”
华阳子怔住,张口欲言,千般担忧触及舒颜地面庞,尽数化作一声悠长感叹。
“颜儿”
“当真长大了。”
“师尊。”
舒颜敛裙上前,蹲身于华阳子侧旁,象是寻常女儿膝下承欢。
“颜儿便是有通天能耐,永远都是师尊膝下弟子,纵到天边,亦变不得。”
华阳子低头看去,心下百味杂陈。
九十二了。
自家一身老骨头几斤几两,心中有数。
练气九层,纵无病无灾,顶多剩下五六十载寿数。
凡人眼中算高寿,置于修行界,面对眼前两位寿元近三百载的筑基徒儿,实在太短。
象是一场转瞬即醒的黄粱梦。
老道下意识想象幼时一般,摸摸舒颜发顶。
半空,手却僵住。
她是清晏上人。
一宗柱石。
自己行将就木的枯手,再去触碰,是否会折了威严?
下一瞬。
一只温润有力的手,牢牢攥住他。
舒颜毫无避讳,握住枯瘦手掌,主动引下,轻置自己发顶。
“师尊。”
“您当年不嫌颜儿,予以饭恩,授修行法,护得安稳。”
“颜儿没齿难忘,师抚徒顶,天经地义,旁人若敢多嘴,我让他吞了舌头。”
掌心温度传来,华阳子眼框通红。
张嘴,无声失笑。
“好好”
良久。
舒颜起身,神色复归庄重。
“师尊,圣炉有召。”
“弟子闭关,或许很久,短则三五载,长则十载八载,皆有可能。”
华阳子心中一紧。
“师尊莫慌。”
舒颜自袖中取出一物,递至跟前。
一枚至纯水精凝聚而成的玉佩,形似弯月,通体幽寒,内隐波涛涌动之声。
“门内师兄坐镇,一力降十会,只要不遇御剑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