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,纪念我死去的爱情”
手机玩命嚎叫,动静极大。
梦里刚转过身,露出正脸的仙子,连个影子都没留,噼里啪啦碎一地。
被窝里探出一只手,一通乱划拉,抓起手机,好不容易撑开一条眼缝。
屏幕亮着两个大字。
【大姨】。
脑袋里的瞌睡虫,一下子跑了大半。
庆远清清嗓子,指尖一划。
“喂,大姨?”
“哎呀妈呀!小远啊!咋这半天才接呢?还搁被窝里赖着呐?想大姨没?”
听筒里炸出来的一嗓子,大碴子味儿直冲天灵盖,免提都省了,耳膜嗡嗡作响。
庆远把手机稍微挪远点,脸上的笑意却半点掺不了假。
“没,刚醒,昨儿个加班晚了点,肯定想大姨啊,做梦都想咱家那口红烧排骨。”
大姨名叫沉玉梅。
一位正经的南方姑娘,庆远母亲沉玉兰的亲姐姐。
可缘分这玩意邪门。
大姨年轻时候去冰城溜达一圈,把自己嫁给了地道东北汉子郭大江。
几十年大米饭吃下来,吴侬软语没剩几句,全让一股子豪爽劲同化了。
连带庆远的同岁表弟郭强,也是个直肠子,说话办事从来不拐弯抹角。
“加班?那得把身板子看好了,别跟一帮资本家玩命,咱家不差那三瓜俩枣。”
沉玉梅嘴上絮叨,语气软了下来:
“小远啊,兜里钱够不?不够大姨这刚发的退休金给你转过去。”
“在外头,出门就要花销,别在吃喝上抠唆,委屈自个儿。”
庆远心里一暖。
读大学的几年,父母意外离世,天塌了。
当时远在冰城的大姨连夜坐绿皮车杀过来。
一米八几、壮得跟黑熊似的姨父郭大江,灵堂前哭得最凶,大手柄庆远肩膀拍得砰砰响。
“往后我家是你家!有姨父一口干饭,绝不给你喝稀汤!”
前些年,庆远卡里每月月初准时多出一笔生活费。
二千五百块,没断过。
每逢换季。
鼓鼓囊囊的快递包裹,雷打不动送到宿舍楼下。
里头哪怕塞不下,也得硬塞几件厚实羽绒服,或者东北特产大榛子、红肠。
以及郭强那小子“淘汰”下来,明明吊牌都没摘的新球鞋。
庆远还记得,大学毕业那天,大姨一家三口特意请假坐飞机飞南城。
他站台上拨穗,台下壮硕中年男人举着单反,边抹眼泪边喊:
“外甥!好样的!姨父为你骄傲!”
之后送他来沪城打拼,一家子硬是一路送到高铁站口。
这份恩,比山重。
“大姨,我工资高,真不差钱。”
庆远笑着宽慰。
“那是你挣的血汗钱,留着娶媳妇!”
沉玉梅大嗓门里透着股犟劲。
“行了,不扯些没用的,今儿个打电话有正事。”
“你二姨一家攒了个局,说是一块儿来沪城逛逛,顺道瞅瞅你。”
“啥?您要来沪城?”
庆远坐直身子,又惊又喜:
“啥时候?今天?”
“那可不!票早都订妥了,我和你姨父,还有郭强那犊子,加之你二姨一大家子,组团杀过去!”
“也没旁的意思,就是想瞅瞅你住得咋样,有没有受欺负。”
“你若忙,便不用管,我们自个儿溜达,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不行!”
庆远立马表态,语气不容置疑:
“我是东道主,来了肯定我安排。”
“大姨,您别跟我客气,酒店、饭钱、门票我都包圆了,谁抢我跟谁急!”
沉玉梅顿住,嗓音低了几分,藏不住的感慨:
“小远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