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算机屏幕亮起,映出有些恍惚的庆远。
五官仍是旧时模样,只是,曾被无尽加班熬干的枯槁,荡然无存。
“也对,今晚刚一拳给人镶墙里,换做以前为几百块全勤折腰的庆远,梦做得未免太狂了点。”
庆远低声自嘲。
梦太美容易碎。
想把梦做实,唯一法子,就是让梦比现实更硬。
太极图标旋动。
【新宗门历15年,秋】
离第二个十年大考,仅剩五载。
身为二五仔的徐泗行,还没彻底归心。
柴武的汞血境、舒颜的筑基门坎,都是急不得的水磨工夫。
“正好,这段时间替宗门,把下一个十年的大饼画圆。”
有朱明当眼线,徐泗行做探头,西边地图迷雾退散大半。
几处泛着湛蓝光芒的资源点,如饥似渴地等待临幸。
庆远抄起密密麻麻的笔记本,盯着屏幕:
“开工!”
黑水城。
长街上,车马喧嚣,行人摩肩接踵。
两道身影并肩漫步。
“竹轩老道,咱还要耗至几时?”
唇红齿白的少年郎起脚踢飞路边石子,语气发冲:
“五年复三年,掌教他老人家究竟作何打算?大材小用,命我二人盯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鬼?”
“那王家老鬼唤作甚名来着?玄矶?”
“筑基中期,大限将至,不寻处风水宝地备棺材,反倒如没头苍蝇般四处求药,不仅炼血丹,更去跪舔贺家脚底板,当真寒碜。”
黑水城王家老祖,玄矶上人,为求续命,已然疯魔。
“琅澈,慎言。”
竹轩目不斜视,嗓音四平八稳:
“蝼蚁尚且贪生,玄矶道友虽失体面,也是无奈之举。”
“倒是我们。”
“贺家背后捅刀,加之我们这些年暗中截了他三回灵药,断他后路,否则他何至于沦落至此?”
“都是那狗屁掌教法旨!”
琅澈翻个白眼,毫不掩饰对闭关掌教的劳骚:
“王家的破烂家当,御剑门有意染指,我一人一剑平推便是,何必藏头露尾?”
竹轩语调幽幽:“自掌教闭死关,山上的玉章师兄呵,派头比掌教还足,如今小辈只知有玉章、元炼,何人识得你我?”
“呸!玉章那老货?”
琅澈也不顾斯文,往地上啐了一口:
“仗着资历老罢了,瞧瞧他的宝贝孙子温羡云,灵丹妙药喂着,也没喂出个筑基来,若是那种货色能成,我琅澈倒过来写!”
言语间,似是忆起故人,神色添了几分惋惜:
“说到底,还是当初修雷法的小子对胃口。”
“徐泗行?”
“正是。”
琅澈咂嘴:
“天生剑胚,又是雷修,可惜心眼太实,偏偏不姓温,我等多年未归,恐遭暗算,身陨道消,尸骨烂在哪个荒郊野岭了。”
闲谈间,二人驻足一家铺面前。
“华药堂?”
琅澈仰首,打量着金漆招牌。
“近些年名声鹊起,听闻丹药品质颇高,量大管饱,似是王家产业?”
嗅得风中药香,竹轩古板面容难得松动。
琅澈眼珠一转,满脸坏笑:“进去瞧瞧?”
竹轩不多言,迈步跨槛。
堂内人声鼎沸,伙计迎来送往。
诡异之处在于,二修并行入内,周遭散修,视若无睹。
仿佛是两团空气,两缕清风,无人侧目,无人避让。
竹轩行至柜台,双指拈起一枚敞口玉瓶内的丹丸。
“窃忧丹。”
凑近鼻端轻嗅。
“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