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应灯光晕惨白,明明灭灭。
庆远步伐迈得极大,两级台阶并作一级,窜上楼层。
201室,防盗门微掩。
梁惠兰腰系碎花围裙,手里掐着两根才洗净的嫩葱,听闻脚步急促,刚欲推门招呼:
“小”
招呼未出口,人影已低头掠过。
莫说寒喧,那架势,仿佛背后追着讨债恶鬼。
砰!
对门紧闭,反锁声咔嗒响起,干脆利落。
梁惠兰半张着嘴,嘴边的“来家尝尝刚炸的带鱼”生生咽回肚里。
“也是,大小伙子在外打拼,不容易。”
她摇摇头,只当这孩子工作受了累。
“周三了再熬两日便是周末。”
她心里盘算:
“届时包顿三鲜饺子,定要把人诓来,顺道让他和挽音见见,兴许能成一段缘分。”
阖上房门,转身入屋。
梁惠兰洗净手,眼含深意地瞥向从厨房走出的侄女。
“挽音,姑姑要审审你,今儿天没亮,你就爬起来做什么便当,又是摆盘又是刻花。”
“老实交代,是不是公司里看上哪家俊后生了?”
顾挽音手中的碗筷险些跌落。
脸颊飞霞,脑袋都要垂到胸口:
“没没有的事,姑姑您您莫要乱讲,就顺手做的。”
“顺手?”
梁惠兰乐了,伸指点了点她额头:
“咱们家挽音‘顺手’顺得够远的,行了,姑姑不逼你,哪天带回来给姑姑掌掌眼,若是个正经孩子,姑姑必定支持。”
“我我去盛饭!”
顾挽音实在招架不住,寻个由头便往厨房钻。
梁惠兰望着侄女背影,既叹气又想笑。
“丫头有了心上人,至于小庆嗨,看命吧。”
一墙之隔,屋内漆黑。
随手扔开公文包,庆远冲至桌前,按亮机箱。
《观气法》和“心猿”很强不假,但只能当个辅助手段。
想要在真正的修法高人面前保命,目前唯有指望柴武一身横练功夫。
屏幕荧光亮起,水墨界面流转。
点击,入界。
目光掠过宗门各项数据,最终锁定于后山一处光晕黯淡的建筑条目——【祭法坛】。
【竣工预估:两年】
快了。
一旦此坛落成,功法熔炼一开。
届时,“香火数”也足够将柴武定为第二位【代行者】,共享其肉身的反馈。
再遇地铁高人,即便斗不过,仗着血条厚实硬扛跑路,想必也能崩断对方两颗牙。
游戏内两年,现实不过挂机几十分钟。
为求两年安稳,庆远决定当回缩头乌龟。
开启两年后自动提醒,切至后台,打开工作备忘录。
现实须苟住,游戏要发育。
两手抓,两手都要硬。
清麓山脉西侧,上林村。
该地名义上归观华门管辖,人心却如墙头蒿草,随风摇摆,从未归心。
夜风呼号,寒鸦悲啼。
村头一间四壁漏风的茅舍内,豆大灯火摇曳,映照出几张阴晴不定的面孔。
座中不仅有上林村族老。
隔壁小河沿村,向来见风使舵的黑脸村长也赫然在列。
“老严!没法过了!”
黑脸汉子一拳砸上土炕,激起蓬蓬灰尘:
“观华门表面仁义,许诺免税,诸位且看!门内纳新,只要穷苦泥腿子!
似我等祖上积攒些许家底的,尽数拒之门外!此乃绝户毒计!”
侧旁山羊胡老者咬牙切齿:
“何止!听闻柳沟的穷鬼,家中出了个灵根娃儿,竟被接引上山,赐粮赐肉!
长此以往,我等岂非要被平日正眼都不瞧的贱民骑在头上拉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