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哐当。”
公交车摇摇晃晃,庆远落座后排,眼睛半眯,正拿着满车的人练手。
《观气法》既然学会,不多刷点熟练度太亏了。
视线流转,看向前排。
一位昏睡的中年男士,西装毕挺,后颈领口处几不可查的泛黄昭示出生活困顿。
他的头顶,灰气沉浮,如残烛之火,摇摇欲坠。
【薪火难继,力竭之相。】
庆远暗自轻叹。
又是一头被生活压弯脊梁、彻夜未眠的老黄牛。
目光偏移,过道右侧有一对小情侣。
男生头顶粉红雀跃,混杂躁动赤红;女生气色则是浅蓝沉静,周边缭绕尤豫灰白。
【春心虽动,殊途难同。】
皆是过客,命数既定。
车厢之内,众生百态,气象万千。
庆远一路看来,紫气东来者寥寥无几,大多为碌碌灰白之色。
正觉索然无味,准备收功歇会儿时,瞥见车厢前部靠窗角落,他愣住了。
那里坐着个姑娘。
与陆昭临悬于天际,清冷孤傲的美相比。
她象是石板缝隙间倔强探首的白色野花。
一身米白棉质衬衫,领口扣至顶端,规规矩矩,下身松垮浅色牛仔裤,帆布鞋有些磨损,却是一尘不染。
未施粉黛,黑发低束,露出一截修长纤细的脖颈。
扑面而来的干净,夹杂淡淡苦涩,叫人莫名心生怜意。
当然,皮囊虽好,真正吸引庆远注意,是她头顶上的一团气。
非灰非白,非红非紫,聚散无常。
【浮云遮月,随风而定。】
庆远眉梢微挑。
随风而定?
该命数身不由己,如风中蓬草,全凭外界左右。
遇贵人则云开月明,遇歹人则跌落泥潭。
身处吃人的大城市里,通常意味着仨字:
好欺负。
不过,庆远自认为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。
他人瓦上霜,非关自家事。
公交车上多的是倒楣蛋,还轮不上他去帮助。
随着车辆颠簸,庆远又多看了几个人。
忽地,太阳穴传来细密刺痛,双眼泛起酸涩。
眉心狂跳,示警身体已至极限。
“得,没蓝了。”
他当即闭目,切断感应,调息养神。
得益于先前的代行强化。
不然按庆远以前的弱鸡体质,看三个就得流鼻血。
现在能把半车人刷一遍,已经算超神发挥。
飞跃科创坐落于cbd内核区。
站在大楼下,仰望熠熠生辉的玻璃幕墙,庆远不由咋舌:“陆氏集团的手笔,果然豪横。”
整衣敛容,迈步入内。
刚过闸机,一位职业女性便迎上前。
短发干练,妆容精致,行色匆匆间透露出商业精英特有的锐利。
“庆远先生?”
女人站定,职业假笑标准无误。
“我是苏杏安,陆总秘书,她特意交代,让我带您上去。”
苏杏安?
原以为不过是一次普通入职,顶多hr随行,没想到是贴身大秘亲至。
庆远到底是一宗老祖,淡定点头,礼貌回复:“麻烦苏秘书了。”
苏杏安侧身引路,电梯上行数十秒。
她目不斜视,馀光始终打量着身旁男子。
身为陆昭临首席秘书,见过的青年才俊如过江之鲫。
哪怕陆家二少陆昭衡,一股子浮躁劲儿也藏不住。
唯独身边这位,太松弛了。
站姿随意,不显懒散,倒象二世祖微服私访。
且这颜值气质,着实上佳。
苏杏安头一次对自家老板之外的异性起了几分好奇心。
正思忖间,庆远转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