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兵相见一日。
即便观华门尸横遍野,用几把老骨头填那刀山火海,也要保住舒颜,护住圣炉!
老道敛尽杀机,再度化作落魄散修,融没于归山路途。
大殿内。
曾踞大殿中央的香炉早已不见。
自数年前显圣,华阳子与杨丹合商议,辟后殿密室,恭请“老祖”移驾,日夜香火供奉。
祖师画象前。
瘦小身影背对殿门,正一丝不苟行大礼。
入宗已有三年光阴,舒颜身量略显抽条,依旧清瘦,青布道袍洗得发白,却不染尘垢。
“首拜,感念祖师传道。”
童声清冷平稳。
舒颜双掌相叠,举至齐眉,躬身。
起身,理袍,再拜。
动作严谨,如同复刻典籍插画,胜过入门几十载的老修。
华阳子倚靠殿门,未出声。
望向倔强背影,老脸慈祥且复杂。
此子懂事得令人心疼。
这些年来。
除却修炼便是助何沁整理典籍,从不玩耍,不喊苦累。
甚至华阳子总觉她早洞悉一切。
至于圣炉之秘,是否要现在告知于她?
华阳子纠结。
面对她,隐瞒反倒象种罪过。
琢磨着,舒颜做完最后一套道揖。
并未回头,仿佛脑后生眼,语气平淡。
“掌门爷爷,您归来许久。”
“哎哟!”
走神的华阳子惊得一抖,险些踩中门坎。
舒颜回身,眸如静水,起手便是一揖。
华阳子老脸微红,为掩饰尴尬,赶忙打个哈哈:“咳那个,颜儿啊,爷爷怕扰你。”
说着,搓搓手,献宝似的自怀中掏出温热玉瓶,晃了晃。
“猜猜?爷爷带回何等宝贝?猜中唔,晚膳许你加个鸡腿!”
舒颜静立,目光落在笑出满脸褶皱的老人身上。
‘一百二十块灵石啊疼死老道了。
但这气是好东西,能护住颜儿经脉,哪怕倾家荡产,只要她平平安安跨过练气那道坎,都值。’
心声熟悉,似涓涓细流淌过心间。
一百二十块灵石。
舒颜袖中指尖微蜷。
宗门窘境她比谁都清楚。
心头泛酸,面无异色。
舒颜明白,表现出早知一切,只会令长辈不安,甚至挫败。
他们盼见的,是受礼惊喜的孩童,绝非看透世情的妖孽。
眨了眨眼,素来冷清的小脸,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好奇。
“可是新符笔?或是颜儿想许久的那本《草木经》?”
语调软糯,略带稚气。
“皆错!哈哈哈哈!”
见其猜不着,华阳子大悦,一把将玉瓶塞入舒颜手中,得意洋洋:
“是‘玉明真一气’!这下咱们小天才,总算无须压制修为了!”
舒颜捧住玉瓶,轻呼惊喜,随后眼眉弯弯:“谢过掌门爷爷!颜儿定不负爷爷厚望!”
“好!好!要的就是这股劲!”
华阳子欣慰揉了揉女孩发顶。
“不扰你参悟,老夫还得去瞧瞧柴武那憨货,莫整日只懂教那些小猴子扎马步。”
目送老道哼着荒腔走板的小曲远去,舒颜面上稚气敛尽,重归平静。
紧握手中尚带馀温玉瓶,目光投向后殿禁地。
“香炉”
轻声呢喃。
数载岁月,她总能自掌门、长老心中听到此词。
每逢宗门遇大难,或得大机缘,“香炉”二字出现频率极高。
诡异的是。
每当她欲凝神探听那物究竟有何神异,心声便被无形大手强行斩断。
是宗门复兴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