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相拥的温存还未散去,顾承泽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,屏幕亮起的瞬间,沈月余光瞥见来电显示,陆静宜。
此刻时针刚过午夜十二点,顾承泽眉头微蹙,下意识看向沈月,眼底带着几分迟疑,显然在纠结是否该接。
沈月心头掠过一丝异样,却也明白这个点来电大概率是有急事,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背,示意他接听。
顾承泽按下接听键,听筒里没有多余的话语,只有压抑又急促的哭声传来。
他脸色一沉,当即松开沈月,快步走出包厢来到走廊,压低声音问道:“静宜姐?怎么了?”
电话那头的哭声持续了十几秒,陆静宜才哽咽着说出一句话,声音破碎不堪:“承泽,程澈突然吐血……现在已经被送去手术室了,医生刚让我签了病危通知书,说突发并发症,正在尽力抢救。”
“我马上去医院。”
顾承泽语气凝重,挂了电话便要转身安排事宜。
走廊拐角处,陆司航正倚着墙抽烟,方才顾承泽接电话时喊的“静宜姐”、严肃的神情,还有那句“马上去医院”都落入他耳中。
他掐灭烟蒂走上前,沉声问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姐夫突发状况,正在手术室抢救,我得立刻过去。”顾承泽语速极快。
陆司航颔首:“我也去。”
两人一同返回包厢,顾承泽走到沈月身边,语气带着歉意与急切:“月月,静宜姐的老公病危,我得马上去医院。”
沈月闻言二话不说,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站起身: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此刻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迟疑。
三人匆匆下楼,赵宇早已将车稳稳停在酒吧门口。
一路疾驰,抵达医院手术室门口时,陆静宜正独自坐在长椅旁抹泪,看到顾承泽,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冲过去紧紧攥住他的袖口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,哭着说:“承泽,你终于来了……我好怕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沈月穿着细高跟,跟不上两人的快步节奏,落在了后面。
等她走到手术室门口时,恰好看见陆静宜凑得离顾承泽极近,几乎要靠上他的胸口,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袖,姿态极尽脆弱。
沈月脚步微顿,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,不是猜忌,是本能的敏感,可转瞬就被理智压下。
她太清楚顾承泽对自己的心意,也懂陆静宜此刻的绝望,不过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本能。
昏黄的走廊灯光下,从某个角度看,竟像是她正依偎在顾承泽怀里哭诉,沈月轻轻吁了口气,压下那点微不足道的别扭,快步走了过去。
顾承泽抬手轻轻拍了拍陆静宜的肩膀,语气沉稳地安抚:“静宜姐,别慌,医生正在里面抢救,姐夫会没事的。”
他心里满是对程澈的担忧,却也没忽略身后沈月的脚步声,余光瞥见她站在不远处,下意识想转身走向她,又碍于陆静宜此刻的状态,只能按捺住心思。
既怕程澈出事,又怕她误会自己与陆静宜的距离。
陆司航站在一旁,看着姐姐失魂落魄的模样,语气平静却直白:“姐,姐夫是晚期,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他心里并非不心疼姐姐,只是习惯了用理性包裹情绪,比起虚无的安慰,他更想让姐姐提前做好准备。
可话出口的瞬间,他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,却依旧不肯软化。
长痛不如短痛,总好过最后彻底崩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