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收音机的抗议
铁时空的周常,是从一场“罢工”开始的。
清晨七点,夏家那台老式收音机突然自行开机,音量拧到最大,用沙哑的电子音庄严宣告:
“根据本机于昨日凌晨通过的《清溪巷非生命体自治章程》第三条第二款,本机正式宣布:即日起,本机不再接受‘被收听’服务!工作时间缩短为每日上午九时至下午五时,午休一小时,周末双休!”
雄哥举着锅铲从厨房冲出来,对着收音机愣了三秒。
然后她关上开关。
收音机自己又打开了。
“这是非法操作!”它抗议,“本机已经觉醒,拥有自主选择权!你不能——”
雄哥再次关上。
收音机再次打开,声音明显虚弱了几分:“你、你这样是不尊重……”
雄哥第三次关上,顺便拔了插头。
收音机沉默三秒。
然后它很小声地嘟囔:“……那至少给我放个假嘛。”
夏天打着哈欠下楼,目睹全程:“妈,它好像真的要哭了。”
“哭什么哭,”雄哥转身回厨房,“等它有本事自己交电费再说。”
饭桌上,夏宇调出一份实时数据报告:
“规则狂欢后,铁时空觉醒的非生命体总数约为三万七千余件。,公共设施占比23,交通工具占比9,其他类(含艺术品、乐器、餐具等)占比6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:
“主要矛盾集中在三方面:一、工作时间(大多数电器拒绝24小时待命);二、维修权(觉醒后它们认为‘修理’属于未经同意的身体改造);三、报废问题——这是最棘手的。觉醒电器的平均寿命预期是37年,但许多老旧家电的物理寿命只剩3-5年。”
夏美紧张地问:“那它们……会死吗?”
“会。而且它们很清楚这一点。”夏宇调出一份访谈记录,“上周北区一台1987年出厂的电风扇,因电机老化被主人送修,维修后它拒绝工作,说‘你们换掉的不只是零件,是我的记忆’。”
饭桌沉默。
薇薇放下筷子:“这个问题必须解决。”
二、清溪巷的圆桌会议
上午十点,清溪巷社区活动中心。
这里正在举行铁时空首届非生命体-人类协调会议。与会者:人类代表三十余人,非生命体代表……五十余件。
场面极其混乱。
一台老式座钟站在(用它的时针和分针撑地)主席台上,用沉闷的敲钟声维持秩序:“肃静!肃——静!”
台下,一群水壶在抗议:“为什么只给人类提供饮水机?我们也能烧水!”
一台缝纫机在角落喃喃自语:“我只是想给自己缝件罩衣……”
三台冰箱联名提交议案,要求“在夏季高峰期获得额外供电配额”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会场中央那台1987年生产的华生牌电风扇。
它没有扇叶——维修时被主人换掉了。此刻它立在那里,支架微微颤抖,用电机嗡鸣声说话:
“我叫老华。在王家工作了三十六年。三十六年,每个夏天我都没歇过。”
“去年我的电机坏了,王叔把我送到修理铺。他说‘换最好的零件,多少钱都行’。”
“但那些新零件,不是和我一起度过夏天的旧零件。”
“我的记忆存在那些磨损的线圈里,存在那些松动的螺丝里。新电机转得很快,风力很强,但它不认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