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蒙蒙,门锁传来“滴”的一声。
走廊的暖灯轻轻折射进漆黑的客厅,男人抬腿走进门。
随着大门关上,屋内又暗了下来。
沉临砚放下西装外套,手机搁在桌上,坐在沙发上,而后慢慢躺下。
他沉默盯着天花板,随后闭上眼睛,抬手轻轻搭在眼皮上。
周遭寂静无声,无边的黑暗里象是一张网,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,压抑、沉默。
以前,沉临砚很喜欢这种时候,
摆脱了聒噪的人群,摆脱了麻烦的人际关系。
不再需要刻意维持那些虚伪的一面,也不再需要多说一句话,就这样安静地躺在这里,得到一丝片刻的喘息。
曾经让他放松的独处空间,
此刻成为窒息的密网。
空气中属于女人的香气早已经消散,只剩下带着消沉的冷意。
沉临砚抬起手,睁开眼睛。
“喜欢……”
什么才是爱?
给最好的不是爱,对她好也不是爱。
“丁铃铃……”
电话铃声响起,沉临砚转头看向桌上。
屏幕的备注显示:【母亲】
他按下接听,打开免提。
客厅里瞬间响起沉母忍着怒气的声音。
“沉临砚,你给我发的那些视频是什么意思?”
他闭着眼睛,“母亲不是已经看见了吗?为什么还要来问我。”
“安泠那个女人发给你的?!那个该死的女人,她这是什么意思?!威胁我吗?你告诉她,她敢发,安家就别想活下去!”
沉临砚睁开眼睛,语气平缓无波,“我会看着办,母亲还是先解决叔叔吧,叔叔看起来已经蠢蠢欲动了。”
“沉建东那狗东西!居然敢给我玩表面一套背后一套!还以为我不知道!”
沉母声音里压着火气,看起来被这件事气的不轻。
沉建东这么多年是她身边的一条狗,一直对她献殷勤,她怎么可能受得了自己的狗反咬一口。
沉母在嫁到沉家前,是路家的千金大小姐,头上两个哥哥。
路家,圈子里排列前茅的有名豪门,所以嫁进沉家算是门当户对。
后来路家两兄弟出车祸不小心死亡,路家所有股份转到她名下,她的身份最起码可以和沉忠平起平坐。
路京深能和她姓,就是最有力的证明。
说完这件事,沉母突然话音一转。
“对了,还有你那个离婚尽快发出去,然后我给你找了几个联姻对象,到时候在这里面挑一个重新结婚。”
绕来绕去,还是回到了这里。
有什么意义呢?找到那些对象,每一个都是她精心选好的,听话好拿捏,最重要的是能给她带来好处。
就象之前的安泠。
直到后来,他的夫人在某一天突然反应过来,不愿再伤害他,也不愿再待在这窒息压抑的沉家,这段婚姻也就停止了。
她说,让他要去找一个新妻子。
找一个更好的妻子。
然后他继续履行丈夫的义务,这间房会迎来它的新女主人,每一处的回忆都会被复盖。
安泠也会回到自己的生活,她有自己的同事,有自己的朋友。
离开了沉家,离开他们这些人,她的乐观明媚,到哪里都会有人喜欢她。
她也会碰到一个更好的丈夫,她的丈夫也会帮她做那些事。
低头笑着和她讲悄悄话,帮她体贴倒水,姿态亲密无间。
而做这一切的人,永远不会是他。
因为他是沉家长子,是沉氏的掌权人。
他只能象今天一样,当个局外人,安静看着这一切的发生。
眼尾一点点泛红,滚烫泪水从眼尾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