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,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一个守着核武器发射按钮,却每天只用它来烤面包的笑话。
我叫林默,我的能力,说得玄乎一点,是“规则重构”。说得直白点,就是给这个世界提bug。偏偏这个世界的“系统管理员”——那个被某些古老存在称为“盖亚”的玩意儿——脾气还不太好,总想着把我这个提bug的程序员给“优化”掉。
所以,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装死。我把自己伪装成这座钢铁森林里最不起眼的一颗螺丝钉,每天上班,下班,挤地铁,吃外卖。我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自己所有的与众不同,只为了守护一点点可怜的、随时可能被没收的安宁。
这份安宁的核心,叫“不语”书店。或者说,叫苏晓晓。
那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,会把店里卖不出去的过期杂志塞给我,还振振有词说是“知识无价,情谊有价”的姑娘。
今天,她又拉着我,说是要去城东新开的美食街“见见世面”。
“林默哥,你快点啦!听说那条街上有家叫‘饕餮阁’的,队伍都排到三个街区外了!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!”
晓晓的声音像夏天里的冰汽水,带着气泡往上冒的欢快。我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扎着马尾的后脑勺,阳光穿过行道树的缝隙,在她发梢上跳跃。世界美好得像一帧精心调色的电影。
可我,却闻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。
不是食物的香气,也不是城市里汽车尾气和灰尘混合的常规气味。那是一种……规则被撬动时,发出的细微的、不和谐的嗡鸣。就像老旧电视机里雪花点的声音,一般人听不见,却在我脑海里无限放大,刺得我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。
这感觉,从我们一踏入这条所谓的新美食街就开始了。
这条街很诡异。它像是凭空冒出来的,明明上周我路过这里,还是一片待拆迁的旧厂房。现在,青石板路,仿古的飞檐斗拱,挂着红灯笼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,热闹得像是某个朝代的上元灯会。人们的脸上都挂着一种亢奋的、略显夸张的笑容,像是被什么东西提着线的木偶。
“哇!好厉害!这里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?”晓晓惊叹着,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。
我没说话,只是不动声色地拉住了她的手腕,让她离那些亢奋的人群远一点。我的指尖能感觉到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不稳定的能量。它们像无形的孢子,从一家家店铺的厨房里飘出来,钻进食客的身体里。
源头,就是那家“饕餮阁”。
它的门脸最气派,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,门口排队的人龙几乎看不到尾。空气中那股最浓郁、最甜腻、也最危险的规则扰动,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。
“走,我们去看看。”我拉着晓晓,逆着人流,向“饕餮阁”挤过去。
“林默哥,我们不排队吗?”
“我们不吃,就看。”我的声音有点干。我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蚁巢的异物,四周无数看不见的触角都在试探我,审视我。
盖亚……你又在搞什么鬼?
上一次为了保住书店,我定义了“地契文件一小时内分解”,你给我送来一个叫“锚”的怪物,一个能把现实规则锁死的“免疫体”,差点把我逼上绝路。这一次,你弄出这么大阵仗,又是为了什么?示威?还是……钓鱼?
钓我这条不该存在的鱼?
我们挤到“饕餮阁”的窗边。窗户是敞开的,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景。
店里座无虚席。每个人面前都摆着看似普通的菜肴——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,一笼晶莹剔?的灌汤包,一盘油光发亮的红烧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