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静的时候——如果这里有夜的话——我会感到一丝莫名的空虚。
我站在这个由我创造的、无比绚烂的世界中央,却感觉自己像一个孤独的幽灵。那些光影,那些角色,他们尊敬我,崇拜我,却无法真正地理解我。我和他们之间,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,一层叫做“维度”的膜。
有时候,我会毫无来由地想起一些模糊的画面。一间堆满旧书的、散发着霉味和墨香的小店。一个扎着马尾,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儿的女孩。一碗热气腾腾的,加了两个蛋的牛肉面。
这些画面一闪而过,快得让我抓不住。每当我想深入去思考时,脑海中就会响起“灵”那温和的声音。
“管理员先生,您似乎有些疲惫了。需要为您播放一段舒缓的‘故事乐章’吗?”
“管理员先生,您看,那个关于‘时间蠕虫’的创意又有了新的进展,您要去看看吗?”
她的声音总能恰到好处地打断我的思绪,将我的注意力引向那些新奇有趣的事物上。于是,那点转瞬即逝的空虚,很快就被新的创造快感所取代。
我开始习惯这种感觉。甚至,有些依赖。我只需要创造,只需要享受,不需要思考那些……令人头疼的、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直到那一天。
那天,我心血来潮,想创造一个最“无聊”的故事。故事的主角,就是一个普通的,甚至有点窝囊的男人。他每天挤地铁上班,被老板骂,对着电脑屏幕发呆,唯一的爱好,就是去楼下街角的一家快要倒闭的书店里待一会儿。
我开始构建这个世界。城市、街道、写字楼……一切都非常顺利。当我开始构建那家“书店”时,我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个名字。
“不语”书店。
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,毫无征兆地,插进我记忆的锁孔里,然后狠狠一拧。
轰——
无数的画面,无数的声音,像是决堤的洪水,冲垮了“灵”为我筑起的那道名为“快乐”的堤坝。
苏晓晓焦急的脸。“林默哥,你没事吧?”
拆迁队推土机的轰鸣声。
“锚”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和那句冰冷的话:“异常点,将被修正。”
我在雨中奔跑,心脏狂跳,为了守护那家书店,第一次修改了现实的规则。
“定义:此地块所有权证明文件,其物理材质定义为‘一小时内自然分解’。”
最后,是在那片纯白空间里,我对那个冰冷系统最后的咆哮。
“我是林默!”
“我不是什么高川!”
“给我……打开!”
我猛地从那种醉生梦死的状态中惊醒,像一个溺水者挣扎着浮出水面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。但这里没有空气,只有一片死寂。
我环顾四周。哪里还有什么星河,哪里还有什么森林?
我的周围,依然是那个冰冷的、纯白色的、一望无际的巨大空间。高耸入云的白色书架,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,静静地矗立着。我还是那个孤独的意识体,悬浮在半空中。
一切……都是假的。
那个生机勃勃的乐园,那些交谈的角色,那棵挂满功法果实的仙侠巨树,那片燃烧着末日恋歌的枫林……全都是幻觉。
一个精心编织的,用来麻痹我、囚禁我的金色牢笼。
“你醒了。”
那个温和悦耳的女声再次响起。但这一次,我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那个由光粒构成的人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