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暖被抓住的那一刻。那一刻,整个故事的悲剧性达到了顶峰,“锚”会按下暂停键,将这一瞬间变成永恒的“标本”。我们会被永远地“固化”在这个绝望的瞬间里,成为它战利品陈列柜上的一件艺术品。
我必须阻止那一刻的到来。
“我们先找线索。”我睁开眼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任何恐怖故事里,‘恶灵’都不会是无敌的。它一定有弱点,有来历。这些线索,通常就藏在背景故事里。”
我的目光投向了那张接待台。
“先从那里开始。”
我拉着安若暖,小心翼翼地走向接待台。每一步,脚下的地板都会发出“吱嘎”的呻吟,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我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我们,那种阴冷的、不怀好意的视线,像是黏腻的蛛丝,缠绕在我的皮肤上。
我知道,那是“锚”的视线。是这个“故事”的导演,在欣赏着它的演员。
去他妈的导演。
我走到接待台后,一股更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扑鼻而来。台上散落的病历已经受潮,纸张软趴趴的,上面的字迹大多已经晕开,无法辨认。
我耐着性子,一张一张地翻找。安若暖则像一只受惊的兔子,紧紧贴着我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“找到了。”
在一堆模糊不清的病历底下,我找到了一本工作日志。封皮是硬塑料的,保存得还算完好。我吹开上面的灰尘,翻开了第一页。
是护士的交班日志。
字迹很娟秀,但越往后,就越发潦草,仿佛写字的人正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。
【4月5日,晴。今天又是平静的一天。404病房的病人还是很安分,只是喜欢对着墙角说话。】
【4月12日,阴。404病房的病人开始变得暴躁,他说墙角里的‘东西’让他睡不着。我们给他加了镇定剂的剂量。】
【4月19日,雨。疯了,都疯了。不止是404,连402和403的病人也开始说胡话,他们都说‘它’要出来了。我晚上值班的时候,总感觉走廊里有脚步声。】
【4月25日。……它出来了。它没有形体。它在黑暗里。它在看着我。不要关灯!千万不要关灯!!!】
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,最后几个字力透纸背,甚至划破了纸张。后面,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、暗褐色的污迹,像是墨水瓶被打翻,又像是……大量的血。
我合上日志,心跳得厉害。
线索来了。
四楼。一个最初出现在404病房,然后扩散到整个楼层的“东西”。它没有形体,它在黑暗里。最关键的一条规则——不要关灯。
“嗡……滋……啪!”
仿佛是为了嘲笑我的发现,头顶那盏唯一亮着的日光灯,在最后一次剧烈的闪烁后,彻底熄灭了。
整个世界,瞬间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。
“啊——!”
安若暖的尖叫终于冲破了喉咙,凄厉地回荡在这座死亡病院的废墟里。
我第一时间将她死死地抱在怀里,背对着那条深邃的走廊。我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,正在从那片黑暗中“苏醒”。
不是通过视觉,也不是听觉。是一种……规则层面的感知。我能“感觉”到,这片空间的“安全”属性,正在被快速地、粗暴地改写成“致命”。
黑暗,在这里,不仅仅是缺少光。
黑暗,就是“恶灵”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