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想吐的感觉越来越真实了。不是因为刚才那场短暂得可笑的“战斗”,而是因为胜利本身。一种尝起来像铁锈和炉灰的胜利。我赢了,代价是确认了自己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。这世上最孤独的事,莫过于你独自一人赢了全世界。
银光城的魔法彻底熄灭了。这座曾经依靠流光溢彩的符文与奥术能量而闻名的城市,此刻像一具被抽干了血液的尸体,瘫在清冷的月光下。失去了魔法光辉的街道,终于露出了它原本的、被岁月和尘埃包裹的丑陋。裂开的石板,肮脏的墙角,还有从下水道里散发出来的、再也无法被“空气清新术”掩盖的淡淡腥臭。
我握着“沉默”,走在这座死城里。剑柄的冰冷触感,像一条金属的蛇,从我的手心钻进去,沿着手臂的血管一路向上,盘踞在我的心脏上。它不再是一把剑,它是一份判决书。上面用我看不到的文字写着:林默,有罪。
罪名?大概是“存在”吧。
我的存在,就是一种错误。一个世界的bug。
我停下脚步,抬起头。月亮很大,很圆,像一枚冰冷的银币,被漫不经心地丢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。我看着它,试图从那上面找到一丝一毫的暖意,哪怕是反射的也好。但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荒凉。
就在这时……
世界,停了。
不是那种电影里的慢动作,也不是时间的流速变缓。是停止。彻底的,绝对的,不讲道理的停止。
一粒尘埃,在离我鼻尖不到三厘米的地方,被月光照亮,就那么悬浮在空中,像一颗被遗忘的微缩星辰。远处一栋建筑的屋顶,一片瓦片刚刚滑落到边缘,保持着即将坠落的姿态,凝固了。风停了,声音也消失了。不是安静,而是一种……“无声”。一种厚重的、具有实质性压力的虚无,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我的耳膜,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压缩成一个点。
我眨了眨眼。眼睫毛的动作都显得如此艰难和突兀,像是在一幅静止的油画上,突兀地滴上了一滴活着的墨。
我成了这幅死亡画卷里,唯一一个还在“播放”的像素点。
起初是恐慌,一种被全世界抛弃、独自面对未知存在的、最原始的恐慌。但随即,一种程序员式的冷静接管了我的大脑。我开始分析。我没有“定义”时间静止。这不是我的能力。那么,这就是盖亚的新招数?某种更高级的“修正”?比那个叫“锚”的家伙更直接?
“啧。”
一个声音。一个听起来极度不耐烦、充满了宿醉和批改了一整晚作业后疲惫感的声音,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我的脑海里。
那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那层厚重的“无声”,精准地钻进我的意识深处。
我猛地转身,心脏狂跳。空无一人的街道上,就在我身后几米远的地方,站着一个人。一个老头。
他看起来……太普通了。普通得令人毛骨悚然。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,像个被鸟雀蹂躏过的窝。脸上皱纹堆垒,至少有两道能夹死蚊子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花呢毛呢夹克,手肘的位置还打了两块颜色深一些的补丁,土气又古板。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式黑框眼镜,镜片后面是一双因为长期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木质的写字板夹,上面夹着一叠泛黄的纸。另一只手里,则握着一支笔。一支正在往下滴墨水的、鲜红色的钢笔。
他让我想起了我的大学导师,那个每次看到我的代码都会痛心疾首,说我是在用“艺术的载体进行工业化的排泄”的老家伙。
老头没看我,而是低头看着他的写字板,用那支红得像血的笔在纸上重重地划了一下。那个动作,让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