’就会出现,将那份文件以及周围一公里内所有纸张的‘物理规则’进行‘固化’。在那片区域里,纸就是纸,永远不会变成别的东西,也无法被你的力量所改变。这就是它的能力——【法则固化】。一种绝对的、不讲道理的‘防守反击’。你是最锋利的矛,而它,就是最坚固的盾。”
林默的心沉了下去。最锋利的矛,遇上最坚固的盾?这听起来可不像是能赢的局面。
“它现在在哪?”
“这个问题,是第二笔交易了。”教授的嘴角勾起一丝商人般的微笑,“你打算用什么来支付?”
林默沉默了。
用什么支付?
记忆。他还能有什么?他的人生就像一本空白的书,除了孤独,就只剩下那些发现自己是怪物时的恐惧和迷茫。
“我的记忆……很重要吗?”他忍不住问。
“每一个‘破格者’的诞生,都是宇宙的一次骰子。你们的记忆,尤其是最初觉醒时的记忆,蕴含着你们与世界规则发生第一次‘共鸣’时的独特信息。对我来说,那是无价的藏品。”教授的语气里,带着一种收藏家谈论绝版邮票时的狂热。
林默感到一阵恶寒。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交易,而是在和一个活了无数岁月、以收集他人人生为乐的魔鬼打交道。
可他没得选。
“好。”他闭上眼睛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“我给你……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拥有这种能力时的记忆。从那一刻的所见、所闻、所感、所想,全部给你。”
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。那是他所有孤独和恐惧的源头。
那年他才上初中,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堵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勒索。他被打倒在地,蜷缩着身体,承受着拳打脚踢。那时候的他,瘦弱、胆小,只会哭。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打死的时候,一个疯狂的念头,或者说,一个“指令”,在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吼了出来。
【我命令你们……忘记自己在这里做什么!】
然后,世界安静了。
他抬起头,看见那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学生,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。他们互相看了看,其中一个挠着头问:“我们……来这干嘛来着?”另一个人说:“不知道啊,赶紧走吧,快上课了。”
他们就那么走了。仿佛刚才那场暴行,只是一场短暂的集体失忆。
而他,林默,躺在肮脏的地上,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只有一股从脚底升到天灵盖的、深入骨髓的寒意。他第一次意识到,自己和他们不一样。他是个怪物。
从那天起,他开始刻意地让自己变得平凡、懒散、不起眼。他害怕再看到别人那种茫然的眼神,那会提醒他,他与这个世界之间,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当林默同意交易的瞬间,教授伸出了一根手指,轻轻点在了林默的眉心。
“别抗拒。”
一股冰凉的吸力传来。林默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变成了一个被打开的抽屉,一段被他深埋的、沾满尘埃的记忆胶片,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抽走。
痛苦。那不是生理上的痛苦,而是一种……存在被剥离的空虚感。就好像,你人生大厦的一块奠基石被抽走了,整个建筑虽然还没塌,却已经开始摇摇欲坠。关于那一天所有的细节,被打时的疼痛,内心的恐惧,以及能力觉醒瞬间的错愕和之后的冰冷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飞速变得模糊、褪色,最后变成一个干巴巴的、只剩下“我曾经在初中时觉醒了能力”的文字记录。
他失去了那段记忆的“体感”。
几秒钟后,教授收回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