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掉在了地上。
但它没有碎。
就在碗即将接触地面的一瞬间,一丛柔软的青草,以违反自然规律的速度,从干裂的泥土里疯长出来,刚好垫在了碗的下面。严丝合缝,像是演练了千百遍。
“来了。”雅典娜零号的声音冷静地响起,像是在分析一段数据流,“‘作者’的第一次干涉。‘都合主义’(plot nvenience),最低级的叙事修正手段。他试图通过制造‘巧合’,来维持‘孩子纯洁无事’这一核心故事线。”
我明白了。这就像蹩脚的编剧,发现主角要死了,就强行安排一块石头绊倒了追杀的敌人。眼前的“长草”,就是那块石头。
但水,已经喝下去了。
孩子的笑容,僵在了脸上。他的瞳孔开始放大,那片清澈的湖泊,变得浑浊、惊恐。
“啊”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,不解的呻吟。他开始看自己的手,仿佛那不是他的手,而是某种可怕的怪物。
“奶奶”他扭过头,望向刚才给他水的老人。那位老人正佝偻着腰,收拾着门前的柴火。
在孩子的视网膜上,在被我的定义所扭曲的神经信号中,那个慈祥的背影,正在发生什么样的变化?
“真美妙,不是吗?”阿斯莫德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,在我的脑海中回荡,“看,‘真实’的种子发芽了。怀疑,恐惧,混乱这才是世界本该有的色彩。那些所谓的纯白,不过是因为画布上什么都没画而已。”
!就在这时,又一个“巧合”发生了。
村庄里,一间茅屋的门被推开,一个朴实的,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。他手里拿着一件小小的外衣,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,朝着孩子的方向喊道:“狗蛋!风大,快把衣服穿上!”
他的声音洪亮而温暖,充满了关切。像一道光,瞬间刺破了正在弥漫的诡异气氛。
“第二次干涉。”雅典娜零号的语速加快了,“插入一个‘守护者’角色。这是经典的叙事手法,通过引入一个代表‘爱’与‘守护’的正面形象,来对抗负面情节的展开。‘作者’试图用‘亲情’的逻辑,来覆盖你‘污染’的逻辑。”
这个突然出现的“父亲”,他存在的唯一目的,就是打断孩子即将崩溃的情绪,将故事拉回到温馨的家庭剧轨道上。
“太天真了。”始皇帝冷哼一声,“以为一场战争,会只有一个主角吗?林默,到你了。你是这个‘新故事’的执笔者,告诉‘作者’,他那一套,过时了。”
我懂了。
这不是力量的对轰,而是故事与故事的对决,逻辑与逻辑的绞杀。
“作者”写下了一个温馨的巧合,一个慈父的登场。而我,要做的就是,在这个故事上,写下更深刻,也更残酷的续篇。
我盯着那个正在走来的“父亲”,他每一步都那么坚定,那么充满力量,仿佛要用自己的胸膛,为孩子挡下世间所有的风雨。
多么廉价的感动啊。
我深吸一口气,几乎耗尽了我残存的所有精神力,构建了第二条,也是更关键的一条定义。
【定义:那个正在走向孩子的‘父亲’,其大脑中负责‘爱’与‘关怀’的区域,与负责‘饥饿’和‘食欲’的区域,其神经信号定义为:‘完全等同’。】
逻辑自洽吗?
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这是我能想到的,最能摧毁“守护”这个概念的方式。
我几乎能听到“作者”在另一个维度无声的咆哮。我感觉到了整个世界底层规则的震颤和抗拒。现实稳定锚点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