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在我身后关上了。那声音像是巨兽合上了它的胃,隔绝了最后一点走廊里的微光,顺便也断绝了任何关于逃跑的愚蠢念想。地牢里陷入了纯粹的般的裂纹,曾经闪耀着星辉的剑刃如今黯淡无光。我能感觉到,一股比凯恩身上的怨念更加纯粹、更加古老的悲伤,正从这把断剑中散发出来。
凯恩站在基座前,久久不语。他伸出手,似乎想要触摸那冰冷的剑身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它陪伴了我三百年。”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语,“从我走出故乡的村庄,到我加冕为王,再到我站在这里。它是我的一部分。”
我走到基座的另一边,隔着断剑与他对视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能感觉到它的痛苦。”
我闭上眼睛,将我的精神力缓缓地、温柔地覆盖上去。我没有去读取它的“规则”,而是去“聆听”它的“故事”。
我看到了。我看到了这把剑是如何在星辰的核心被锻造成型,如何被赋予“斩断宿命”的概念,如何在一个个战场上饮血高歌。我也看到了它最后的画面——一道纯粹的、吞噬一切的黑色裂隙,以及它为了保护主人而发出的、充满不甘的悲鸣。
它的核心不是“物理上的坚不可摧”,而是“概念上的必胜之刃”。击碎它的,不是力量,而是更高维度的“虚无”概念。所以,用物理方式修复它,是毫无意义的。必须从“概念”层面入手。
但我不能直接赋予它一个新的、更强的概念。那是作者的活,不是我这个代笔的。
我的工作,是引导。是创造一个让作者(也就是现在的我)能够合乎逻辑地“修复”它的情节点。
于是,我有了主意。
我睁开眼,看着凯恩那双灰败的眼睛。
“我无法现在就修复它。”我说。
我看到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失望,但转瞬即逝,又恢复了那片死寂。
“但是,”我话锋一转,“我可以让你们重新对话。”
他皱起了眉头,不解地看着我。
我没有解释,而是伸出手指,轻轻点在了断剑的剑脊上。同时,我的意识再次沉入底层协议。
这一次,我修改的不是物品,而是“关系”。
【规则定义:概念“共鸣”,在“凯恩”与“世界终结之剑”两个对象之间,其信息传递带宽临时性提升至理论上限。】
这是一个极其精妙的改动。我没有改变任何一方,只是加宽了他们之间本就存在的那条“通道”。就像把一条乡间小路,临时拓宽成了双向十六车道的高速公路。
在我定义完成的那一瞬间——
嗡!
断剑发出了一声悠长的、仿佛来自亘古的悲鸣。一道道微弱的流光在剑身的裂纹中亮起,像是一张濒死者的血管网络。
而凯恩,他猛地后退了一步,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,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痛苦的表情。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第一次,涌上了一股汹涌的、活生生的情绪风暴。
他感觉到了。
他不再是“看着”自己的剑碎了,而是通过那被我放大了无数倍的共鸣,“亲身感受”到了“世界终结”被虚空裂隙一寸寸撕裂、碾碎的剧痛。
他感受到了它在最后一刻的决绝与不甘。
他感受到了它在这无尽岁月中,独自躺在这冰冷基座上的孤独与悲伤。
他感受到了它对主人的思念,以及对一场未完成的战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