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头,偷工减料太正常了。一台几十万的机器,说不定用的是假冒伪劣的钢材。
一场危机,就这么消弭于无形。苏晓晓长出了一口气,拍着胸口,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灿烂笑容。她拉着林默的胳膊,开心地说:“林默哥,我就知道我们运气不会那么差的!一定是爷爷在天上保佑我们!”
林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,说是啊,一定是。
但现在,坐在这安静的角落里,那股胜利的喜悦却像退潮一样迅速地从他身体里抽离,留下冰冷而坚硬的疑惑。他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复盘整个过程。
他的“定义”是核心。但那群鸽子太巧了。
那群鸽子出现得恰到好处,像一个训练有素的舞台助理,在主角登场前,精准地打出了一束追光,吸引了所有观众的目光,从而让真正的好戏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完美上演。
盖亚的“巧合”,林默经历过。它们总是带着一种冰冷的、公式化的恶意。比如你定义“子弹无法击中你”,下一秒,一块广告牌就可能从楼上掉下来砸向你。盖亚的修正,遵循的是能量守恒和逻辑自洽,它会用一个更大的、更符合物理法则的“意外”来覆盖你的“异常”。
但今天这群鸽子,没有恶意。它们更像是一种帮助。一种润滑。它们让他的“定义”生效得更隐蔽,更“自然”,更不容易被凡人世界的逻辑察觉。这不像是盖亚的风格。
盖亚是世界的免疫系统,只会攻击“病毒”,绝不会给“病毒”打掩护。
林默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上划过。他开始回想,这种“友善的巧合”似乎不是第一次出现了。上次他为了阻止一个扒手偷走苏晓晓的钱包,定义了“扒手的指关节暂时失去弯曲能力”,结果那个扒手立刻被一个迎面跑来的小孩撞了个趔趄,僵直的手指正好把刚偷到的钱包又撞回了苏晓晓的包里。当时他只觉得是自己运气好。
还有一次,他被“人类观测阵线”的两个外勤特工追踪,他情急之下定义了“这条小巷出口处的空间发生一次短暂的拓扑重叠”,让追他的人一头撞进了旁边的垃圾回收站。而他自己,则被一辆正好经过的、失控的儿童三轮车给“不小心”地绊了一下,摔倒的方向恰好让他完美地躲过了一个监控探头。
一次是运气,两次是侥幸,三次、四次就不是巧合了。
这感觉就像就像他在打一个高难度的游戏,每次他快要ga over的时候,系统总会“不经意”地刷出一个加血包,或者让boss的攻击出现一个微小的延迟。这不像是游戏本身设定的机制,更像是有个开了修改器的玩家在背后帮他。
或者说有个作者,在不时地为他笔下的主角,加上几句“如有神助”的描写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像一根冰冷的针,扎进了林默的大脑皮层。他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“林默哥,你怎么了?冷气开太足了吗?”苏晓晓端着一杯柠檬水走过来,关切地问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t恤,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,充满了生命的气息。
“没事,可能是有点低血糖。”林默接过水杯,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让他纷乱的思绪稍微安定了一些。他看着苏晓晓明亮的眼睛,那里面倒映着一个完整的、鲜活的自己。
他是真实的吗?
“那你快喝点水,我去给你找点糖。”苏晓晓说着,像只小鹿一样蹦蹦跳跳地跑向柜台。
林默没有喝水。他闭上了眼睛。这一次,他没有去“定义”任何东西。他决定做一件他从未尝试过,甚至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他要去“读”。
不是读取身边事物的规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