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一种难以言喻的“变化”,发生了。
不是声音,不是光,也不是任何能量的波动。而是一种“终结”的预兆。
最先察觉到的,是‘章’。
他手中的法典突然停止了翻动。那张万年不变的、仿佛记录了宇宙一切信息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空白。一种纯粹的、数据丢失般的空白。
“不对。”‘章’喃喃自语,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某种类似于“困惑”的情绪,“虚空背景信息正在被‘抹除’。”
“什么?”‘衡’的目光瞬间从林默身上移开,望向了这片“原初混沌”的远方。这片空间是联合会的大本营,是他们截取的一块宇宙诞生之前的“原材料”,这里不存在时间,不存在空间,只存在纯粹的“可能性”。
但现在,某种“不可能性”,正在降临。
一股极致的“寒意”笼罩了所有人。这不是温度的降低,而是概念层面的“冷却”。是热寂,是熵增的终点。是所有运动的停止,所有信息的消亡,所有存在的意义被剥夺。
林默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变慢,记忆的细节在模糊,甚至连“自我”这个概念都开始变得不稳定。就好像,他这个“角色”的设定文档,正在被一个更高权限的管理员,逐行按下删除键。
“戒备!”‘衡’的声音如洪钟大吕,强行震散了那股侵入心智的“寒意”。他的身体周围,出现了一道道肉眼不可见,但真实存在的天平虚影。一端是“存在”,一端是“虚无”,它们剧烈地摇摆着,试图将这片区域的“概念”重新拉回均衡点。
‘矩’的反应更快。他双手在身前一合,无数条发光的线条凭空出现,纵横交错,瞬间构建出一个巨大无比的立方体框架,将他们四人牢牢地包裹在其中。界】!”他低喝道,“禁止一切‘未定义’概念入侵!”
然而,晚了。
他们头顶的“天空”——那片混沌的、无色的虚无——裂开了。
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,更像是一张电影胶片被点燃,从中心开始,一个漆黑的“洞”迅速扩大,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。光、混沌、可能性所有的一切都被吸入那个洞中,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。
那个洞的背后,是绝对的、纯粹的、令人作呕的“无”。
它降临了。
“‘熵’”‘衡’的声音干涩无比,他那双见证过宇宙生灭的眼睛里,第一次流露出了某种可以称之为“绝望”的情绪。“它的本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熵。不是一个代号,不是一个名字。而是宇宙终极的那个“趋势”。是一切从有序走向无序,从存在走向消亡的最终法则。如果说“盖亚”是世界的免疫系统,那么“熵”,就是宇宙这个生命体最终无法避免的“死亡”本身。
而现在,“死亡”亲自来了。
林默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,尽管在这里根本不需要呼吸。那个黑洞的注视,让他从灵魂深处泛起最原始的恐惧。那是细胞对分解的恐惧,是生命对终结的恐惧,是存在对虚无的恐惧。
这这就是宇宙的终极反派吗?连联合会这种级别的存在,都为之色变。
然而,这仅仅是个开始。比“死亡”本身更可怕的,是“死亡”带来的东西。
从那个不断扩大的漆黑空洞中,开始“流淌”出一些东西。
不,不是流淌,是“倾泻”。
像是决堤的洪水,像是崩塌的山峦,像是从一个巨大的垃圾袋里被倒出来的、积攒了亿万年的废品。
那是一支军团。
一支由“死亡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