述:患者在昏迷期间,心率、血压、体温等基础生命体征呈现出一种非周期性的、混沌的波动状态。脑电波活动异常剧烈,其复杂度和强度远超已知任何人类活动(包括深度睡眠、癫痫发作、濒死体验等)的记录峰值。在某一时刻,所有生命体征曾瞬间跌至零,持续约37秒,随后又瞬间恢复正常。该现象无法用任何已知医学理论解释。
更让我心惊的是附在报告后面的一份加密附件。
【“奇美拉”项目-01号目标初步观测报告】
代号:奇美拉-01(林默)
威胁等级:aleph-4(潜在的现实结构颠覆者)
事件描述:目标于今日14:55,在其活动据点“不语书店”,引发了一次“现实参数的局部性自发熵减”。周边环境的微观物理常数发生无法追踪的扰动。我们将其定义为一次“奇点生成”事件。事件导致目标物理实体进入休眠状态。
处理方案:已启动“摇篮”协议。将目标转移至7号安全站点(圣玛丽医院),进行生命维持与不间断监控。a组待命,随时准备执行“锚定”程序。等待“教授”的进一步分析。
……“教授”?
是“悖论”咖啡馆的那个“教授”吗?
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“人类观测阵线”竟然和“教授”有联系?那个看起来中立、只做情报交易的神秘男人,竟然是这个庞大组织的顾问?
我一直以为,“教授”是我在这片黑暗中的唯一一盏可以付费点亮的灯塔。现在看来,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是灯塔的看守人,而我,只是他观测范围内一艘即将沉没的船。
不,不对。我回想起和“教授”的几次接触,他看我的眼神,那种混杂着好奇、欣赏甚至是一丝……同情的复杂眼神,不像是装出来的。如果他是“阵线”的人,他有无数机会可以控制我。
也许,“合作”不等于“同属”。
就在我思绪混乱之际,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,如同深海中上浮的气泡,突兀地在我的意识里炸开。
那是“挽歌”的声音。冰冷,清晰,带着一丝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疲惫。
“你一定很好奇,‘管理员’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地清除我们,对吗?因为它恐惧。不,‘恐惧’这个词太人性化了。准确地说,是系统层面的‘排异反应’。”
“宇宙这台服务器,它的初始设定,是为了一个最终极的目标:维持自身的‘可观测性’。”
“‘可观测性’?什么意思?” 这是我的声音,是在“奇点”中与她对话时,被她记录下来的提问。
“意思就是,宇宙必须是可以被理解的。万有引力、相对论、量子力学……所有这些被你们称为‘物理定律’的东西,本质上,都是‘管理员’为了让这台服务器能够稳定运行、并且其运行逻辑能够被‘读取’而设下的基础参数。它就像一个程序员,最讨厌的就是无法复现、无法理解的bug。”
“而我们,‘规则重构者’,我们就是最大的bug。”
“挽歌”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回响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刻刀,在我对世界的认知上刻下新的定义。
“所谓的‘进化’,在‘管理员’看来,分为两种。一种是‘可控进化’,比如生物的演变,从单细胞到多细胞,从海洋到陆地,这一切都发生在它设定的规则框架内,无论过程多么复杂,最终的结果都是可以被预测和计算的。这就像一个程序的版本迭代,10到20,功能增加了,但底层架构没变。这是被允许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