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所有的精神力,才换来这么一点点可怜的成果。
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,甚至能听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噪音。巷口的光影被不断闪烁的红蓝两色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“烛”看向我,嘴唇翕动了几下,似乎想问我该怎么办。但在看到我这副鬼样之后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转头对其他人低吼:“从另一头走!快!”
巷子是死胡同。另一头是一堵高墙。
绝望在人群中蔓延。一个年轻的女孩,好像叫小七,瘫坐在地上,捂着脸哭了。她的哭声像一把钝刀,在我这片虚无的意识里搅动。
我不能指望他们。我也没办法帮他们。我现在连推开一扇门都做不到。我甚至……没有重量。
指尖那粒沙子的触感,在庞大的精神消耗下,开始变得模糊。我的“锚”要松动了。一旦彻底失去它,我可能就真的会变成一个纯粹的、游离的意识,直到被世界的背景噪音彻底同化、消解。
不。我不能接受。
我经历过那种孤独,那种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到真相,却必须假装自己是瞎子的孤独。那种孤独已经快把我逼疯了。而现在这种“null”状态,是比那深刻亿万倍的、绝对的、逻辑层面的孤独。我宁可死,也不要被这样“格式化”。
既然从外部修改规则,效率如此之低,代价如此之大……
既然世界不承认我的“定义”……
那么……
一个疯狂的、如同开天辟地般的念头,在我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响。
我为什么要寻求世界的承认?
我为什么要像个乞丐一样,去乞求它施舍给我一点点的“真实”?
我,林默,我的能力是“规则定义”。我就是规则的化身!我为什么要遵守别人写下的规则?
如果世界给我定义为“null”……
那我就给自己下一个新的定义!
一个优先级更高,更根本,更不容置疑的定义!
警笛声已经停了。就在巷口。我能“听”到车门打开的声音,能“听”到杂乱的脚步声和低沉的指令。他们来了。
幸存者们彻底绝望了,像一群被堵在笼子里的鹌鹑,瑟瑟发抖。
没时间了。
我放弃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,放弃了对那些幸存者的关注,甚至放弃了对那粒救命稻草般的沙砾的留恋。我将我那即将溃散的所有精神力,我那作为“林默”这个独立意识存在的全部意志,全部收缩,全部向内坍塌!
我的意识沉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黑暗。那不是没有光,而是“光”这个概念本身就不存在。在这里,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时间流逝。只有最底层的逻辑和概念,像星辰一样悬浮在绝对的虚空中。
我“看”到了我自己。
那不是我的身体,也不是我的灵魂。那是一个复杂的、由无数信息流交织成的、不断闪烁的概念集合。我的名字,我的记忆,我的性格,我的能力……所有定义“我”之所以是“我”的一切,都被一个巨大的、散发着灰色光晕的标签包裹着。
那个标签上,只有一个冰冷的词:【null】。
这个标签,就像一层坚不可摧的隔膜,将我与充满了“真实”概念的宇宙隔绝开来。我之前所有的努力,都只是在这层隔膜上徒劳地敲打,试图在上面凿出一个小孔。
现在,我不敲了。
我要从内部,用我自己的存在,撑破它!
我该如何定义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