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转身就跑?
他等了很久,等来的却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。
他睁开眼,看到青青正用尽全身的力气,一点一点地,朝他挪过来。
她的动作很笨拙,也很狼狈,像一只受伤的小兽。她挪到他身边,然后靠着他旁边的树干,慢慢地坐了起来。他们之间,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。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,和一种……雨后青草的气息。
“病毒……”青青低声重复着这个词,然后抬起头,看着林默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,“那,被世界当成病毒,是什么感觉?”
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厌恶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几乎是残忍的好奇。
林默愣住了。
这个问题,从来没有人问过他。连他自己,都下意识地回避去想。
是什么感觉?
是走在人群中,却感觉自己和所有人之间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。是看到的世界越清晰,就越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。是每一次修改规则,哪怕只是为了让路边的流浪猫能找到食物,都会引来世界意志的警惕和修正,就像你身体里一个健康的细胞突然癌变,整个免疫系统都会立刻将它锁定,标记,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地杀死。
是无时无刻不被排斥,不被理解的……孤独。
“不怎么好。”林默的声音很轻,“就像是……一个永远的局外人。”
青青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浅,却像一道微光,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“我懂。”她说。
“从我记事起,我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一些飘来荡去的影子,一些物品上残留的‘情绪’。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怪胎,是个疯子。”她伸出自己的手,那双手很干净,但手腕上却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“他们想治好我。”
林默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手腕上的疤,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无条件地相信自己,为什么敢把命交给自己。
因为她和他一样。
他们都是被这个“正常”世界所排斥的异类。他们都是……同类。
“我没有地方可去了。”青青收回手,抱着自己的膝盖,把头埋了进去,声音闷闷地传来,“收留我的那个婆婆前几天去世了,她的家人今天把我赶了出来。我本来……已经不打算活了。直到我路过这里,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灰色身影。”
她抬起头,眼睛里闪着水光。“它好像……能‘吃掉’我身上的那些影子。所以,我走了进去。我以为那是一种解脱。”
林默的心脏一阵紧缩。他无法想象,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,到底经历了什么,才会把踏入“凋零”力场当成一种解脱。
“我能跟着你吗?”
青青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眼神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,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,押上了最后的自己。
“我什么都能做。洗衣服,做饭,打扫卫生。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。”她急急地补充道,生怕林默会拒绝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再一个人了。”
不想再一个人了。
这句话,像一把钥匙,精准地插进了林默心中那把生了锈的锁里,然后轻轻一拧。
“咔哒。”
有什么东西,被打开了。
林默看着她,看着那双写满了祈求和倔强的眼睛,忽然感觉眼眶有些发热。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了。原来,渴望同伴,是如此本能的一种情绪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强大,可以一个人对抗整个世界。但直到此刻,他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