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,而他,是那个即将癌变的组织。
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:如果现在放弃,随便找个地方躺下,什么都不做,是不是几分钟后,就会有一辆失控的卡车,或者一块从天而降的广告牌,以一种“纯属巧合”的方式,终结他这个“错误”?
这个想法很有诱惑力。真的。太累了。
但他随即想起了苏晓晓的脸。那张总是充满活力的、有点傻气的、会因为一本旧书的扉页上发现一句有趣的留言而开心半天的脸。想起她站在“不语”书店门口,阳光洒在她头发上,像镀了一层金边。
他不想那样的笑容消失。
那是他平凡世界里,唯一的“锚点”。为了守护它,他不介意去拔掉世界的“钉子”。
想到这里,他胸口那股被疲惫压抑的火焰,又重新烧了起来。脚步,也变得坚定了一些。
越靠近市中心,周围的建筑就越高大、越光鲜。空气里的烧烤味变成了奢侈品店的香水味,路灯从昏黄变成了冰冷的亮白色。行人也变得衣冠楚楚,即便在深夜,也维持着一种精致的疏离感。
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秩序。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,像没有感情的眼睛。车辆无声地滑过,精准地停在斑马线前。一切都井然有序,稳定得……就像一个被精心维护的程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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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那座电视塔,就是这个程序的核心处理器。
他终于在一个街角停下,远远地看到了它。
东海市广播电视塔,高四百六十八米。三根巨大的、呈三角形分布的支柱,托举着塔身,像神话里擎天的巨柱。塔身上半部分是两个大小不一的球体,大的那个是观光层,小的那个是旋转餐厅。再往上,就是直插云霄的发射天线。
此刻,塔身正被数万个led灯点亮,流光溢彩,不断变幻着颜色和图案。一会儿是庆祝建市周年的标语,一会儿是商业广告的巨大logo。它像一根定海神针,也像一根巨大的注射器,不断地向整个城市输送着信息、娱乐,以及……不为人知的“稳定力场”。
林默能“看”到。在他的视野里,无数肉眼不可见的、由规则构成的丝线,从塔尖延伸出来,覆盖了整座城市。这些丝线像一张巨大的网,将所有的物理法则、因果逻辑都牢牢地固定住,确保一块石头会向下掉,一杯水不会自己沸腾,一加一永远等于二。
这张网,就是盖亚的统治。而电视塔,就是这张网的中心服务器。
“锚”对他的锁定感,在这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沉重。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,正从塔顶伸下来,死死地按在他的天灵盖上。
他必须动手。就在这里,就在今晚。
可要怎么做?
教授说,要摧毁它。但“摧毁”一个现实稳定锚点,显然不是用炸药把它炸掉那么简单。这种物理层面的破坏,盖亚能瞬间修复。甚至,这种行为本身就在它的“规则”之内。真正的破坏,必须来自规则层面。
林默的大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。精神力像干涸河床里最后一汪水,被压榨出来,投入到这场疯狂的计算中。
他需要制定一条新的规则。一条能够暂时“污染”这个锚点,让它从“稳定”的源头,变成“混乱”的源头。这条规则不能太粗暴,比如“定义:电视塔立刻倒塌”,这种违背了太多基础物理法则的定义,会被盖亚的修正力瞬间压制,而他自己也会遭到恐怖的反噬。
规则必须巧妙,必须符合逻辑自洽,像一个高明的程序员,在系统核心代码里,植入一个看似无害、却能引发连锁崩溃的后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