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理念是什么?”陆临的声音打破了令牌流转的微光里凝结的沉默,这个问题没有任何起伏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刺,精准地戳向了那道透明轮廓周身律动的法则波动。
他握着天丛云剑的手松了松,指节上因用力过度而泛起的苍白褪去几分,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死死锁在那道七彩光影上,仿佛要把对方从虚无中撕扯出来:“你费尽心机布局亿万年,视人命如草芥,当弃子随手抛掷,连执政这样的存在都只是你棋盘上可以牺牲的棋子,总该有个让你觉得如此操作的理由吧?”
那道透明的轮廓静止了片刻,周身缠绕的七彩光纹像是活物般缓缓浮动着,光影交织处泛起细微的涟漪,像是在斟酌着该如何措辞,又或者在思考这个问题是否值得回答。
地上的光之执政还在喘息,胸口的伤势让祂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,但祂仍然忍不住竖起耳朵,全身心地倾听着。
祂追随上苍千年之久,从次代执政到现在,无数岁月里都在执行着上苍的命令,布置着祂的棋局,可“理念”这两个字,从未从那位至高存在的口中吐出过。
“理由?”上苍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轻慢的意味,但这份轻慢不是针对陆临,而是针对“人类”这个词本身所代表的概念,那声音里透着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:“人类这种生物,本就没什么深究的地方。你问我理由,倒不如先想想,他们配得上我给出理由吗?”
祂的“目光”
如果那道透明轮廓真的有目光的话,那祂的目光已然扫过了广袤的大地,穿透层层叠叠的岩层,看到那些在城镇里为了生计奔波、在荒野中挣扎求生的无数生灵。
祂的语气里满是漠然到极致的锐评,每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:“肉体只能活百年,短得像清晨的露水,太阳一升起就蒸发得无影无踪。
一辈子都在重复着生老病死这个亘古不变的循环,要么为了一口能填饱肚子的吃食挣扎,累死累活地在土地上耕作。
要么为了虚无缥缈的名利争斗,你争我夺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。
更可笑的是,他们大多数活了一辈子,连自己究竟为什么而活都想不明白,就糊里糊涂地死去了。”
“你看他们……”祂忽然抬起手,动作舒缓而充满仪式感,一缕纯净的微光从那道透明轮廓中缓缓飘出,如同一片羽毛般轻盈地落在地面上,随即映照出一幅幅细碎而琐碎的人间画面。
画面里有农夫在泥泞的田埂上佝偻着腰,额头的汗水顺着皱纹滑落,滴在脚下的黄土里。
有大妈在热闹的菜市场上扯着嗓子讨价还价,为的就是便宜那么几毛钱币。
有天真的孩童追着彩色的蝴蝶跑过狭窄的巷口,笑声清脆却转瞬即逝。
画面里的人有的在笑,笑容里满是对生活的期盼。
有的在哭,泪水里藏着对命运的无奈。
可最后,无论他们经历了怎样的欢笑或泪水,都化作了同一抔黄土,埋在坟头,连墓碑上的名字都会被岁月风化。
“百年时间,够做什么?”上苍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,像是在发问,又像是在自嘲,“够学一门手艺?够养活一个家?够在史书上留下只言片语?可到最后还不是尘归尘,土归土,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。你看那些所谓的英雄,死后百年,又有几个人还记得他们的名字?千年之后,连他们存在过的证据都找不到了。”
陆临的指尖又贴紧了剑柄,天丛云剑感受到主人情绪的波动,剑身上的光芒微微跳动着,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反驳着上苍的论调。
“无聊。”上苍给出了最终的评价,这两个字比之前说“执政死了也能再找”时更加冰冷,更加不屑,仿佛在陈述一个永恒的真理,“我睁着眼看着他们重复了一代又一代,看着同样的故事上演了无数遍,连犯的错误都大同小异,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