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,并非绝对的虚无。它是有重量的,压迫着视网膜,挤压着耳膜,将除了自己呼吸和心跳之外的一切感官都剥夺、钝化。粘稠的、陈腐的、混合着岩石、水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古旧金属与尘土气息的味道,塞满了shirley杨的鼻腔和喉咙。寒冷,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,穿透了她湿透又被体温烘得半干的衣物,钻进骨髓,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背架深深勒进肩膀的皮肉,与旧伤叠加,带来持续不断的、钝刀子割肉般的疼痛。胡八一的身体贴着她的后背,沉重,冰冷,只有胸口那点微弱的、几乎感觉不到的温热,和偶尔一次比一次间隔更长的、艰难的吸气,证明着他尚未离去。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用力托扶和攀爬而麻木,指尖在刚才的惊险攀援中磨破,此刻泡在冰冷的湿气里,针扎似的疼。
但她不能停。不敢停。
身后,是那条他们拼死闯入的、通往“断龙峡”的狭窄岩缝入口,外面是狂风呼啸、深不见底的死亡深渊。前方,是深不可测、仿佛永无尽头的黑暗。两侧,是湿滑冰冷、布满锋利棱角的岩壁。她只能弓着腰,背着胡八一,在这条仅容一人勉强通行的、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开凿的黑暗缝隙中,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。脚下有时是松动的碎石,有时是湿滑的苔藓,有时干脆是深不见底的裂隙边缘,需要侧着身子,用脚试探着,寻找那可能只有半掌宽的、凸出的岩棱。
体力早已透支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疼痛(不知何时撞伤了),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眼前阵阵发黑。大脑因为缺氧和极致的疲惫而变得迟钝、麻木,只剩下一个最原始的本能在驱动着身体——向前,向前,离开那深渊,寻找一个可以容身、可以喘息、可以让胡八一稍微躺平的地方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几分钟,也许是几个世纪。前方的黑暗,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。不再是那种吞噬一切的纯黑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厚重的、带着些许微光反射的墨色。同时,空气的流动也发生了一些变化,不再是完全凝滞的死寂,而是有了一丝极其微弱、但方向明确的、从前方更深处吹来的气流,带着一股更加浓郁的、类似古老庙宇中尘封香火与朽木混合的、奇异而陈腐的气息。
shirley杨精神一振,用尽最后的力气,加快了些许脚步。又向前艰难地挪动了大约十几米,前方的缝隙骤然变宽、变高!她一个趔趄,背着胡八一跌进了一个相对开阔得多的空间,脚下不再是碎石,而是相对平整、似乎铺着某种坚硬石板的地面,只是上面覆盖了厚厚的、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灰尘,踩上去软绵绵的,发出轻微的“噗噗”声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胡八一从背上解下,让他靠坐在一侧相对干燥的岩壁下。然后,她几乎虚脱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背靠着岩壁,大口大口地喘息,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,带来刺痛的清醒,也让她因为骤然放松而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咳了好一阵,她才勉强平复。颤抖着手,从背包里摸出阿木给的那个防水手电筒(电量已经不多),按下了开关。
一道昏黄、但在此刻无异于太阳的光芒,刺破了浓重的黑暗,照亮了眼前的空间。
这是一个……难以形容的地方。
手电光柱所及之处,首先看到的是高大、粗粝、未经打磨的天然岩壁,但岩壁上,却凿刻着无数繁复、古朴、充满神秘意味的图案和符号!那些图案并非简单的壁画,更像是某种记录或仪式的场景,用色单调(主要是赭红、石青和一种发黑的颜色),线条古拙有力,经历了漫长岁月,许多地方已经剥落、模糊,但在手电光的照射下,依然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、原始而庄严的气息。
图案的内容,让shirley杨的心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