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瘴鬼林”边缘,晨雾尚未完全散去,在林间低洼处凝聚成一团团乳白色的、缓缓流动的棉絮。光线透过稀薄的雾气,在林地上投下斑驳陆离、不断变幻的光影,使得本就复杂的地形更添了几分迷幻与不确定。空气中,那股甜腻中带着腥气的毒瘴气味淡了许多,但被晨露打湿的腐殖质、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气息,却更加浓郁扑鼻。
王胖子靠在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树背后,龇牙咧嘴地处理着自己那条伤腿。阿木留下的药粉效果不错,血早已止住,但伤口周围的皮肉依旧红肿发烫,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,疼得他直抽凉气。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不知是疼的,还是紧张的。他一边用牙齿配合着单手,将绷带重新扎紧,一边用那只没受伤的耳朵,努力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。
风声掠过树梢的沙沙声,远处偶尔传来的、不知名鸟雀的短促啼鸣,露珠从叶片滑落的滴答声,以及……自己那因为疼痛和紧张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和心跳。
太静了。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阿木离开已经有一阵子了。按照约定,他先去前方布置几个“礼物”,然后会绕回来,和王胖子一起,正式开始他们这场“诱饵大戏”。王胖子不知道阿木具体去干什么了,但他信任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猎手。既然阿木说能“把水搅浑”,那就一定能。
只是,这等待的滋味,实在不好受。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糟糕的念头:杨参谋和老胡走到哪儿了?那条什么“断龙峡”的鬼栈道,真能过去吗?阿木会不会遇到危险?那些“方舟”的龟孙子,到底有没有被引过来?还是说,他们已经识破了分兵之计,直接去追杨参谋他们了?
“他奶奶的……胡思乱想个屁!”王胖子低声骂了自己一句,用力晃了晃脑袋,试图把这些杂念甩出去。他王凯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、瞻前顾后了?既然选了当诱饵,那就得把这诱饵当得像模像样,把那帮孙子的注意力牢牢吸过来!胖爷我别的本事没有,捣蛋、惹事、当靶子,那可是专业级别的!
想到这儿,他心头那股因为伤痛和未知而生的烦躁与忐忑,竟奇异地平复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、甚至带着点恶作剧般的狠劲。他检查了一下腰间别着的那把缴获的手枪,弹匣是满的,保险开着。又掂了掂手里那根充当拐杖的粗树枝,分量十足,抡起来砸人脑袋,保管开花。
就在这时,左侧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,传来几声极其轻微、却富有节奏的、类似某种山雀求偶般的短促鸣叫。三短一长,重复两次。
是阿木!他们约定的暗号!
王胖子精神一振,也学着那声音,回了两声一长一短。很快,阿木那瘦削灵巧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从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闪出,悄无声息地滑到王胖子身边。他脸上、手上也新添了几道细小的刮痕,但眼神明亮,呼吸平稳,显然刚才的“准备工作”进行得还算顺利。
“怎么样?搞定了?”王胖子压低声音问。
阿木点点头,声音压得更低,语速却很快:“前面大概两百步,有个小水潭,水潭边的泥地很软,我留了几个脚印,很新鲜,朝着西北方向,就是杨小姐他们相反的方向。还在旁边故意折断了几根树枝,掉了一件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深色的、看起来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,上面隐约有深色污渍,“用猪血泡过的,味道很大。猎犬肯定喜欢。”
王胖子眼睛一亮:“好小子!干得漂亮!那咱们现在?”
“闹出点动静,把他们引过来。”阿木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冷冽,“但不能太大,不然他们可能怀疑是陷阱。跟我来。”
阿木带着王胖子,开始沿着一条并非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