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时佝偻的背影;想起了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、却用身体为他们挡住子弹和虫潮的年轻猎人……他们凭什么?凭什么要为了一枚莫名其妙的珠子,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,为了他们这几个外来者,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?
仅仅因为“守护之血”?因为那个该死的“钥匙”?
不。胡八一在昆仑经历过生死,见识过人性的贪婪与无私。但眼前这种为一个信念、为一片土地、为一个族群存续而坦然赴死、不求回报的牺牲,依然深深震撼了他。这不是愚昧,不是被洗脑,这是一种扎根于血脉、沉淀于文化、超越了个体生死的、更加宏大而沉重的“责任”与“守护”。他以前觉得摸金校尉的“规矩”和“道义”已经够重了,但和眼前这些守护者相比,似乎又显得……轻了。
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羞愧和无力。他这条命,是多吉、是阿莱、是无数部落战士用命换回来的。秦娟的托付,多吉的期望,这片土地的哭嚎,还有身边这些幸存者眼中深藏的悲伤与期盼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肩上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王胖子也默默地看着,这个平时大大咧咧、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,此刻眼圈通红,用力握着胡八一的手臂,仿佛想从中汲取一点力量,又仿佛在传递某种无言的慰藉。他低声骂了一句:“他娘的……这帮兄弟……真他妈的……够意思!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shirley杨则静静地看着火焰,看着桑吉姆。作为一名考古学家,她见识过无数文明的遗迹和葬礼习俗,但眼前这简陋到极致、却充满原始力量与真挚情感的仪式,依然让她动容。她看到了一个文明在绝境中展现出的韧性,看到了传承的重量,也看到了一个少女在失去一切后,被迫迅速成长、扛起一切的悲壮。
火焰燃烧了很久,直到柴薪耗尽,化为两堆微微发红的余烬。夜风卷起灰烬,打着旋儿,飘向“鹰愁涧”深不见底的黑暗,也飘向蛊神谷那依旧被不祥光芒笼罩的天空,仿佛真的将逝者的魂灵送向了遥远的彼岸。
岩豹上前,用泥土小心地将两堆余烬覆盖、掩埋,堆成两个小小的土丘。没有墓碑,没有铭文,只有这荒僻绝壁上两杯新土,和在场所有人心中永不磨灭的记忆。
仪式结束,但悲伤并未散去,只是沉淀得更深。桑吉姆转过身,面向众人,她的脸在火光余烬的映照下,平静无波。
“休息一个时辰。处理伤口,补充体力。然后,我们出发,穿过‘鹰愁涧’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带我们的英雄回家。也带我们自己……回家。”
家,在哪里?蛊神谷恐怕已不再是家。但只要人还在,心还在,家就可以在别处重建。
英雄的葬礼,埋葬了逝者,也淬炼了生者。胡八一、shirley杨、王胖子,这三个“外人”,在这场简陋而震撼的葬礼中,真正触摸到了这个古老部落的灵魂,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,自己身上背负的,究竟是怎样一份沉重到无法卸下的责任与血债。
前路漫漫,凶险未卜。但至少此刻,在这绝壁风口,他们与这些幸存下来的守护者,在悲伤与牺牲的灰烬中,结成了更加紧密的、生死与共的纽带。
夜还深,风仍厉。但天边,那轮被血色和幽绿污染已久的月亮,边缘似乎终于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干净的苍白。
黎明,或许还很远。但黑暗,已不再纯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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