翡翠潭的水质在银星苔的抑制下渐渐稳定,虽然远未恢复清澈,但至少不再是致命的毒泉。部落暂时摆脱了渴死的厄运,劫后余生的庆幸弥漫在空气中,却也夹杂着一丝更深的不安。根源未除,危机只是被延缓,并未消失。
而这场水源危机,如同投入桑吉姆心湖的一块巨石,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。胡八一三人带来的那种迥异于部落世代相传的、看似“古怪”却又切实有效的解决问题的方式,与她自幼被灌输的信念产生了剧烈的碰撞。
几天后的一个黄昏,暴雨将至前的闷热笼罩着山谷。桑吉姆负责给平台上的胡八一三人送晚饭。她爬上平台,看到shirley杨正借着最后的天光,仔细地用一根在火上烤过的细针,蘸着某种草药汁,缝合王胖子腿上因为连日奔波而再次裂开的伤口。动作沉稳、精准,带着一种桑吉姆从未见过的冷静和条理。王胖子龇牙咧嘴,却强忍着没吭声。
胡八一则在另一边,用匕首在一块木片上刻画着什么,像是在计算距离和方位,眉头紧锁,神情专注。
这种场景,与部落里受伤后依靠巫医跳神祈福、敷上草药听天由命的处理方式,截然不同。桑吉姆放下装有饭团的篮子,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默默地站在一旁观看。她的目光,更多地停留在shirley杨那双稳定操作的手上,眼神复杂。
shirley杨缝合完毕,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,抬头看见桑吉姆,微微一笑:“谢谢你的晚饭。胖子的伤口处理好了,注意别沾水就行。”
桑吉姆抿了抿嘴,犹豫了一下,指了指shirley杨手边的针线和药瓶:“你们……外面的人,都是这样治伤的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。
shirley杨擦了擦手,温和地回答:“不全是,但这是一种方法。基于对伤口和药性的了解,尽可能减少感染,帮助身体更快愈合。”
“了解……”桑吉姆喃喃重复这个词,像是在品味一个陌生的果实,“就像……你们了解银星苔能克制血腐藻一样?不是靠神灵启示,而是靠……‘试试看’?”
shirley杨点点头:“可以这么说。观察、推测、验证。虽然很多时候也会失败,但成功的经验可以积累,传递给后人。”她看着桑吉姆年轻却带着沉重负担的脸庞,轻声问:“你们部落传承的知识,不也是这样一代代积累下来的吗?比如如何与蜂群沟通,如何辨识毒草。”
桑吉姆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想反驳部落的知识来自蛊神恩赐和祖先托梦,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她想起爷爷多吉配置复杂药剂时对草药分量和配伍的苛刻要求,想起老猎人们传授追踪技巧时对脚印、气味、粪便痕迹的细致分析……那似乎……也并不完全是依靠虚无的感应。
“不一样的。”她最终摇了摇头,语气有些固执,却又带着迷茫,“我们的知识,是为了活下去,为了守护圣地。而你们……”她看了一眼胡八一画的简陋地图和王胖子身边的工兵铲,“……好像是为了……去更多地方,知道更多事情?”她无法准确形容那种感觉,那是一种更具主动性、甚至带有侵略性的求知欲。
胡八一停下刻画,抬起头,接过话头:“也是为了活下去,桑吉姆。只不过,我们活着的世界更大,遇到的危险也更……五花八门。不懂得多一点,跑得不快一点,可能早就没命了。”
桑吉姆沉默了。她想起那些入侵者,他们的“铁火”和“发光石板”(可能是通讯或探测设备),那也是“懂得多一点”的结果,却带来了毁灭。知识,似乎是一把双刃剑。
几天后,监视小队带回了更令人不安的消息。那些入侵者并未因“幻光海”的损失而退缩,反而在禁区外围一个易守难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