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红色的瘴气区域被远远甩在身后,但那片死寂和妖异感,如同粘在脊背上的冷汗,久久不散。三人一驴在越发茂密的丛林中艰难跋涉,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苔藓和盘根错节的树根上,发出“噗叽噗叽”的声响,在这片过于“热闹”又过于“安静”的雨林中显得格外刺耳。热闹的是无处不在的虫鸣鸟叫、树叶摩挲;安静的,是那种仿佛被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角落。
湿度越来越大,空气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糖浆,紧紧包裹着每一个人。汗水早已流干,皮肤上覆着一层油腻的膜,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湿意。胡八一胸口的伤在这种环境下闷痛加剧,仿佛伤口里也长出了湿滑的苔藓。王胖子的伤腿更是痛苦不堪,湿热让肿胀难以消退,每一次拄拐点地都牵扯着神经,骂娘声都变得有气无力。shirley杨断臂处的纱布需要频繁更换,潮湿是细菌滋生的温床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感染的危险。
“灰孙子”也越来越焦躁,不肯好好走路,蹄子不断打滑,牵引的绳子绷得紧紧的。动物的本能让它对这片土地充满了恐惧。
“不行了老胡歇歇口气”王胖子终于撑不住,靠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榕树下,树干上垂下的气根如同老人的胡须,密密麻麻,“再再走下去没被毒死先他娘累死了”
胡八一也到了极限,肺部火辣辣地疼,他点了点头,刚想说什么,目光却被榕树根部几株奇特的植物吸引。那植物叶子呈深紫色,叶脉却是诡异的银白色,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。
“等一下。”胡八一喘着气,示意shirley杨,“shirley,你看那个娟子的笔记里,是不是提到过类似的?长在古树阴面,叶脉如银”
shirley杨凑近仔细辨认,疲惫的眼神骤然一凝:“‘银脉阴蕨’?笔记里说,此物性极阴寒,通常生长在地气淤积或有毒障沉积的区域附近,算是一种天然的警示标志。”
警示标志?三人心中一凛,立刻环顾四周。这里的地势相对低洼,林木格外高大,光线昏暗,空气似乎比刚才经过的地方更加凝滞,那股甜腻中带着腐败的气息也浓郁了几分。
“妈的不会是又撞进瘴气窝了吧?”王胖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,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。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乌鸦嘴,就在这时,一直焦躁不安的“灰孙子”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,前蹄扬起,拼命向后挣扎,险些把牵着它的胡八一拽倒!
几乎同时,一阵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、带着七彩光晕的薄雾,如同有生命般,从前方地面的裂缝和腐烂的落叶层中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!这雾气没有颜色,但扭曲了光线,让周围的景物看起来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,斑斓而诡异!而且扩散速度极快!
“是瘴气!彩瘴!快退!”shirley杨失声惊呼,这种能折射光线的瘴气,往往意味着成分更加复杂,毒性更烈!
退?往哪退?他们刚刚走过的路,地势更低,而且这瘴气是从四面八方缓缓合围过来的!就像一张无声无息收拢的彩色死亡之网!
“上树!快!”胡八一当机立断,指着那棵巨大的榕树。气根纵横交错,形成天然的攀爬网。
王胖子傻眼了:“我操!老胡!你瞅瞅我这条腿!还有你这身子骨!怎么上?”
“必须上!胖子,我推你!shirley,你先上,找结实的树杈!”胡八一嘶吼着,肺部如同风箱般拉扯,他冲到王胖子身边,用肩膀死死顶住胖子的屁股,拼命往上推。王胖子也知道生死攸关,单腿拼命蹬踩,手忙脚乱地抓住湿滑的气根,龇牙咧嘴地向上蠕动。shirley杨顾不上断臂疼痛,用单手和双腿灵活地攀上较低的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