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子跟在我身后,两条腿看着有点发软。
“浩哥,这…这场面是不是搞得太大了?”
他踮起脚尖,脖子伸得老长,左顾右盼,像只受惊的土拨鼠。
在找谁,不言而喻。
我看他那没出息的样,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
“别找了。”
“人来了自然会看到。瞧你那怂样,小卷要是真来了,看你这德行也得扭头就走。”
我话说得硬气,声音洪亮,其实手心里全是汗。
我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。
一眼望去,乌压压的一片,全是人。
这哪里是班级友谊赛,简直象是要把我们拉出去公审。
老子哪打过这么正式的球赛?
以前初中顶多是跟几个烂仔打打半场。
这种正儿八经有裁判、有观众、甚至还有计分板的比赛,我也是大姑娘上轿——头一回。
“我说浩子啊。”
黑仔凑过来,喉结上下滚动,声音有些发紧:“这人也太多了吧?”
“这要是输了,那咱丢人可就丢到姥姥家去了。”
“输就输呗。”
我把外套一脱,露出里面的背心。
“输人不输阵,听懂没?气势这一块,必须给我拿捏住了!”
说话间,我带着这帮残兵败将走到场边。
得先跟那帮看戏的大佛们拜个码头。
“哥,你也太给面子了,弄这么大排场,兄弟我这心里慌啊。”
我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,给海鸥递了根烟。
“慌什么?”
海鸥没接烟,摆摆手,笑得如沐春风。
“挺有意思的,我就喜欢看打球。这不比打架好看多了?再说,大家都闲得发慌,好不容易有个乐子,谁不愿意凑凑热闹?”
王希柔站在海鸥边上,缩在宽大的羽绒服里,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,俏生生的。
她朝我投来个鼓励的眼神,握拳比了个姿势:“加油噢!看好你们。”
另一边,小白坐在篮球架下面,抬头看向我:“浩子,多坚持会。”
“别刚上去就让王北打得满地找牙。”
“就你长了张嘴是吧?”我也不客气,斜眼瞅他:“老子要是输了,绝逼是你那张乌鸦嘴咒的。”
小白耸耸肩,一脸无所谓。
小霜站在他旁边,冷着一张脸,两个人虽然站得近,却象是两个世界的。
这种畸形的关系,也不知道他俩咋能处得这么和谐。
这时候,球场另一边传来骚动。
“来了来了!”
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对面四班的人来了。
我眯起眼。
这帮孙子,还真他妈讲究。
王北走在最前面,一身红色球衣,护腕、护膝一应俱全,头上还极其骚包的箍着个发带。
身后跟着的那几个,穿着也是相当专业。
尤其是那个叫胡子的,本来就高,穿着宽松的球衣,往那一站跟座塔似的。
气场这块,属实是让他们拿捏死了。
反观我们这边。
简直就是惨不忍睹。
李飞穿件松垮的灰色卫衣,袖子撸到骼膊肘,一脸死样。
注意甚至都没在球场上,眼睛一直往女生堆里瞟。
那边,林思思正带着小汤她们占位置。
黑仔衬衫扣子都没扣好,流里流气的,不象打球的,象是在这收保护费的。
小玉正跟涛哥坐在花坛边,旁边放着几瓶水,充当我们的临时后勤部长。
哑巴就更别提了,一年四季,就那几套衣服换着穿。
最绝的是矮子。
这货今天为了显高,不知道在哪买了两块增高垫塞进鞋里,把脚挤的,走路姿势都不太对劲。
就我们这阵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