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了。”
陈涛骂着,作势要去逮他。
我们几个当即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嘻嘻哈哈闹到上课,还得硬熬完最后一节课。
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,满脑子都是我妈做的红烧肉。
肥瘦相间,酱汁浓郁,入口即化。
不争气的口水,直接从嘴角流了出来。
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。
“解放了——!!”
不知是谁在走廊上吼了一嗓子,整个教学楼瞬间一片欢腾。
好家伙!
那些学生跟花果山里的猴子猴孙一样,从各个教室蜂拥而出。
走廊上、楼梯间,人潮汹涌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急不可耐的表情。
就我初中修炼出的“闻铃起跑”绝技,在这种地狱级别的冲锋里,都占不到半点便宜。
身后传来益达的喊声:“浩哥,等等我啊!”
等个屁!
懂不懂回家的诱惑?
混乱的场面不亚于暴动,推搡、谩骂不绝于耳。
“都他妈别挤!赶着投胎啊!”
“我操你妈,踩老子脚了!”
“谁他妈手贱摸我屁股啊?”
我穿插在人缝里左冲右突,一路狂奔。
校门口,歪歪扭扭停了十几辆破旧的客车,分别前往不同的区县。
这是给我们这些大一新生的特殊待遇。
大二、大三的,要么还没下课,要么就得自己去挤公交。
我奋力挤上前往东湘区的车。
车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,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烈又刺鼻的柴油味。
以前那些老式客车,都是这个屌味。
幸好我冲得快,抢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。
从林山到东湘那条盘山路,你要是不靠窗,能给你颠出昨晚的隔夜饭。
客车启动,看着六院大门在视野中缓缓后退。
我竟生出了一种逃离战场的错觉。
一种发自肺腑的轻松。
实在太累了。
不是打架累,而是那种无时无刻不紧绷著神经的戒备,那种在混乱和嘈杂中挣扎求生的疲惫,更耗人心神。
窗外,很快驶上了回家的山路。
从破败的街道,到郊野的荒凉,再到密布的山林。
车轮碾过坑洼的道路,颠簸著。
我看着车里那些被晃得东倒西歪、面色发青的学生,无比庆幸自己抢了个座。
不然就这么晃悠三四十分钟,不得给我脑浆子都晃匀了?
我在座椅上眯了一会。
再睁眼时,车窗外已经是熟悉的街景。
明明只离开了两周,此刻却给了我种恍若隔世的感觉。
那条走过无数遍的街道,路边的每一家店,每一个行人,都显得无比亲切。
这才是我的地盘。
我从车上下来,伸了个懒腰。
路边,几个高中生嬉闹著跑过去,嘴里叼著烟,在大街上横冲直撞,不可一世。
其中一个没背书包的短发女生,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。
她停下脚步,歪著头,有些不爽地打量着我。
“你一直看着我干嘛?”
前面那几个小子听到声音,也立刻停了下来,转过身,不怀好意地盯着我。
“小艺,怎么了?”
那小丫头也不回话,就那么倔强地看着我。
我忽然就笑了,摇了摇头,没来由地说了一句。
“没事,少抽点烟。”
“切。”
那姑娘白了我一眼,眼神里写满了“关你屁事”,转身追着她的同伴跑远了…